“赵德。”

“老在。”

“沈渊走了几日了？”

“回殿，十日了。”

十日。路程算，沈渊此刻该到玉龙雪山了。若一切顺利，他会在三日带回姜苍的回信。

姬焕将布防图折起，收暗格。她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石榴树。开得正盛，红得像一团团火。

“颂声呢？有消息么？”

赵德摇：“徐大夫传信说，姑娘留在了苏州，另有安排。”

姬焕沉默了一会儿。

“去吧。”

赵德退后，姬焕从袖中取一——是颂声走前留的那枚令牌，百川盟的通行令。她当时说“到了江南去找徐”，颂声却没把令牌带走。

令牌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是颂声临走前用刀尖划上去的。

“殿欠我一盘棋。等我回来。”

姬焕将令牌翻过来，拇指反复挲那行字。字迹潦草，刻得也不，好像随手划的。但每一笔都力透指背。

她忽然想起颂声走的那日，自己在阁楼上远远看着，颂声了北门，跑得飞快，也没回。

但此刻她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颂声回了。

只是回的时机，她没看见。

“等你回来。”姬焕将令牌收袖中，轻声说，“那盘棋，焕给你留着。”

归京之日

颂声回京那日，是六月的最后一天。

她走时江南烟雨迷蒙，回来时京城赤日炎炎。官两旁的杨树被晒得蔫耷脑，蝉鸣声震耳聋。她一路换不换人，三天两夜跑死了两匹驿，到安城外时，整个人灰扑扑的，只有一双睛还亮得灼人。

城时天已黑。颂声没回东，先去了城东一不起的宅。那是徐的私宅，门上连匾额都没有，只挂着一串晒的药草。

徐开门见是她，侧让去，递了一碗凉茶。

“信呢？”

颂声从怀中取那封梅蘅的信，拍在桌上。徐拆开看了第二遍，眉依旧锁。

“你当真带回来了。”

“我说过，我这人最恨别人替我主。”颂声仰完凉茶，袖一抹嘴，“梅蘅想让我怕，我偏要回来。他若问起来，你就说信送到了，别的不用。”

徐看着她，言又止。

“还有一事。”颂声从贴取另一样东西，是一枚小小的玉牌，通漆黑，手生温，“我在暗里捡的。那灰袍人走得急，掉地上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徐接过玉牌翻看，面微变。玉牌正面刻着一朵七芙蓉，背面刻着一个字。

“姜。”

“姜家的东西？”颂声问。

“天机阁姜氏的信。”徐将玉牌放，“持此牌者，可调动天机阁在江南的人脉。这东西现在顾家暗里，说明——”

“说明天机阁在江南的人，和顾家是一伙的。”

两人同时沉默。

颂声靠在椅背上，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她想起灰袍人说的那句话——“顾家也”。那语气里带着不屑，说明灰袍人本不把顾家放在里。可他却现在顾家的暗里，替顾家传信给姬焕。

“徐大夫，”颂声忽然开，“你说梅蘅为什么要用天机阁的名义传信？他本就是天机阁的人，又是殿的太傅。他若想传信，直接送东不就行了？”

徐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药柜前，拉开屉取一包药粉，兑茶壶中，重新给颂声倒了一盏。

“除非，”徐的声音低了去，“梅蘅不能以东太傅的份传这封信。或者说——他不想让某个人知他传了这封信。”

“谁？”

“姜辰。”

颂声握着茶盏的手一顿。她想起姬焕说过的话——姜辰和梅蘅的关系，远不止师生那么简单。

“梅蘅在防着姜皇后？”

“或许。”徐将信收回信封，递给颂声，“这封信，你亲自给殿。不要经任何人的手。”

“赵德呢？”

徐抬看她。颂声与她对视，两人心照不宣。在江南这些日，颂声不止一次想过赵德的事。姬焕的日常起居、往来书信、召见名单，赵德全都经手。若赵德有问题，那姬焕在中的一举一动，都暴在人前。

“你怀疑赵德。”徐说。

“我怀疑所有人。”颂声将信贴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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