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昭也不恼，伸手把书递给了他。

陶景言看了一面红，神饱满的祁云昭，越看越来气，忍不住抬踢了他一脚：“你是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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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修，你振作一些，宁菱上天有灵，定不会想看你如此伤怀。”

“章华，你不懂失去挚的痛苦么？”

“我……老都振作一年了！亡妻祭日，我哭两声还不行么！”

“和我了解到的事别无二致。”

现在可不一样了。

陶景贤望着天上那个圆圆白玉盘，叹了一气，回答：“我不曾娶妻，也没喜过什么姑娘。”

荷曦，是季柔，当今柔妃娘娘的字。

“我还没全须全尾同你讲一遍，你可知季柔不能说是季相的孙女，其实应该说是季相的外孙，季柔的父亲是赘到季家的。”

“行行行。”陶景贤依着他，“你哭吧你哭吧。”

“直到他赘了季家，韩太傅曾对这个人嗤之以鼻。”祁云昭说，“他认为他半分读书人的骨气都没有，后来季柔便生了，他时常带着季柔去韩府客，那个时候他对这个父亲还是有一些渴望的。”

“我早知生孩那么疼……我便不让她生了。”

“柔妃娘娘？”陶景言从榻上坐了起来，“这和柔妃又有什么关系？”

“成亲之后，她曾跟我讲过，她已经暗中注视我好久了，我也是从那个时候再回看过去，原来这里每一都有她的影。”

祁云昭原本举着书聚会神地看着，突然被人踢了一脚，没把持住往旁边一歪，随后又坐直了。“我又招惹你了？”

“我曾见过那姑娘几次，她是国监的扫洒丫鬟……”

祁云昭笃定：“恩。”

“不是来陪你喝酒的，怎么又成你劝我了？”陶景贤终于把他的酒杯没收走，“小酌两得了，别喝得太多，仔细明日上了早朝还一酒气，挨了板。”

“那我说没说过，季柔的父亲，正是太傅韩齐。”祁云昭说，“那是后来的事了，韩齐差错京科考，拜韩太傅名，只可惜父二人相见不能相认，可又对彼此的份心知肚明。”

“今日……”韩正修抱着酒壶，眸中带泪，“今日，我家遥遥的生辰，便让我喝个痛快吧。”

陶景言接了过来简单地翻了两，问：“你可看完了？这书怎么样？”

“我知了。”韩正修趴在桌上，昏昏睡，不知过了多久他又突然开，“想来……她在家中时时常会给荷曦衣裳，亲手裁布制，总是合得很，剩来的布料也许会给我一副手什么的。”

打了一拳，睛里全是红血丝，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他怀疑祁云昭是个人气的睛，这些天越发神饱满，风得意的，而他自己却一天到晚病病殃殃，陶景言越看越来气，扭哼了一声，随后将自己的书抢了回来。

“她曾是国监的扫洒丫鬟，就在我院儿前，曾几何时，她一次又一次目送我离开，去参加科举，去骑游街，去平步青云一个好官。”韩正修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话语中无限怅惘。

“书还给我。”他说。

他说这话时接近哽咽，陶景贤把他手上的酒壶抢了来：“世事人，也是没有办法的。”

“这个你上次同我说过。”

陶景贤看他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忍不住伸手劝他。“别喝了。”

“我想不明白，章华，明明我已经把她娶家门了，明明我们上就要好好过日了，明明……”韩正修喋喋不休，“她怀了我的孩，我的孩，你知吗，那是我第一次要当一个父亲，也是最后一次了，我的遥遥，她还那么小，她是我的女儿，还没等到降生，便带着她娘亲一起离开了，我早知……”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韩正修醉醺醺地说，“那个时候，柔妃娘娘也就只是跟在我们后的小丫片呢。”

陶景言陷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他又问：“小韩大人，和他的妻恩吗？”

“算来，我家遥遥如果没走的话，已经七八岁了。”韩正修拍了拍陶二哥的肩膀，“我如今，可是一个孤家寡人啦，章华啊，不是我劝你，如若遇到了合适的，趁早有个家室吧。”

实际上，他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酸涩，他并不知这揪心的觉从何而来，或许……是于对于他这个同窗的怜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