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亮慢慢偏了位置。

“心里的话不用憋着。”

江予安摇了摇，死死咬着，眶一红透，声音碎得不成样：“小……我……”

许没接话，只是把他往自己这边又拽了拽。老屋的床窄，两个人挨得很，谁都没提挪开的事。

掌心底，江予安的心很快，很重。

许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挡了一睛：“看什么看。”

“看你胖了没有。”江予安的手掌隔着衣服落在他腰侧，停了停，“又圆了些。”

确定江予安睡熟了，许才轻轻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开，被里。他翻床，脚踩在木板上，木板吱呀响了一声，他立刻停住，回看——江予安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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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安手指攥他背后的衣料，一遍一遍低声唤他的名字。

“该我了。”许说。

江予安底的意又涌上来，却浅浅笑开了：“你靠不靠谱啊。”

他从碗柜里拿那个保温袋——去年赶集买的，用了快两年，拉链有卡。他把保温袋放在桌上，又从灶台翻一个玻璃罐，拧开盖闻了闻，是自己年前腌的辣椒酱，还剩大半罐。他想了想，连罐一起装了保温袋。

“等我理完那边的事，我就回来。”

过了很久，江予安忽然翻，把许圈在，双臂撑在他脑袋两侧，却没有再靠近，只是低看着他。

“多久？”

许的心漏了一拍。

想想我。”

许愣了一，笑了：“因为你傻啊。明明怕得要死，还撑着。明明想我想得要命，还不敢打电话。”

“小……小……”

江予安没动。

江予安的眶红了。他伸手抱住许，抱得很，像是要把这一年多没说的话全压这一个动作里。

“小。”月光落他里，“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不会。”江予安忽然开，声音沙哑得厉害，“小，我不会不要你。”

等你回来

他赤着脚走到厨房。地上凉凉的，他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但也没回去穿拖鞋。他怕开门关门的声音吵醒江予安。

“嗯？”

“我在这里。”许侧贴近他耳边。

“我靠不靠谱，你还不清楚。”许吻了吻他的额角，“睡吧。明天还要赶车。”

“我说，该到我说给你听了。”许看着他，“你听好——你明天回去，天塌来也别一个人扛。扛不住就给我打电话，半夜也行。你不打，我就打给你。你躲，我就去找你。”

“嗯。”

许伸手，用指腹一一把那褶皱开。

“我在，我在。”

“小……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厨房的灯泡是老式的，拉一灯绳才亮，昏黄的光洒来。许系上围裙，打开冰箱，把能带的东西一样一样拿来——、昨晚剩的腊、一把青菜。冰箱的灯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手指在和腊之间来回了，像是在算什么。

许的手停在他背上，没动。

他把脸埋在江予安肩窝，声音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我也是。每一天都想。”

“我想你了。”江予安忽然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每一天都想。开会的时候想，画图的时候想，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特别想。”

江予安低低地笑了一声，额落去，抵在他肩上。那笑声很快就没了，变成一声很轻的、压不住的颤。

江予安微微一怔，抬起看他：“什么？”

许一直没睡着。他借着那月光看江予安的睡颜——熟睡之后，他眉舒展了一些，可眉心还是浅浅地皱着，像藏着解不开的心事。

“那你怕什么？”许的声音来，“你怕改变，可什么都会变。你变了，我就再把你追回来。你跑了，我就把你抓回来。你听懂了吗？”

许也抬手碰了碰他的肚：“你的也一样。”

“小。”

许久，那阵颤才算过去。江予安整个人松来，额还抵着他，呼一一撞在他颈侧。

那眉，终于慢慢平了。

“江哥。”

他知江予安素来习惯把心事全藏在心底，此刻才卸全防备，把最不堪的那一面给他看。

“不知。”江予安顿了顿，“但我一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