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祸。”

我苦笑：“你说得极是。”倘若母亲不是那位则天陛，韦说得自然是极对的。可惜母亲偏偏是那位旷古绝今的女帝。在她里，韦所说的一切礼法规矩，都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工罢了，好用时固然便用，不好用时便不弃若敝屣，什么尊卑，什么幼，在母亲里，大约什么都不及她的权位重要。

连女亲，也是如此。

我叹了气，：“阿，能不能…让我抱一抱？”

她没想到我听了这么一大段，到来说的却是这么一句话，怔了怔，看见我的脸，又抿了抿嘴，张开双手，迟疑地向我上一靠。

我地抱住她，贪婪地着自她脖颈里散的香气，良久，才在她耳边轻轻：“阿，若我不是公主，你…愿意同我朋友么？”

韦甚是犹豫地将两手反扣在我背上，动作轻缓得如同不愿一般，隔了好一会，才：“上都是汗，我叫人打来，服侍你洗漱了，早些睡罢。”

第99章 青梅（一）

东都城南安业坊，去皇城与城西南定鼎门皆不远亦不近，本是东都乡绅聚居之。近年来圣驾颇幸东都，许多朝官在东都都置办了别业，安业坊中也渐渐住了许多外州官人。

坊西北临通济渠一带，也有这样一中等宅邸。里外不过二十余间，门一般只两个看门老仆，也都用驴、骡之车，并不见富贵煊赫——然而倘若有人到宅里，便可见雕梁画栋，粉金砌玉。亭台楼阁，虽不甚大气，却极尽巧，书画字帖，虽陈列不多，却皆是名家。

那屋舍虽只二十余间，院却有五六重，最靠西的小院还引了通济渠，自造了一曲亭台，四面满奇异树，无论秋冬夏，皆是葱葱馥郁。

曲中间，亭台之上设有琴案，上面摆着一副古琴。琴上并无名字标记，不知于阿谁之手，亦无甚镌刻装饰。

午后时分，亭台上有人焚香盘坐，闲拨琴弦，虽是随意之举，却也自成一章，弹到兴起之，忽而中途改了乐曲，从转去，铮铮铁之声未毕，又变作怅慢婉转的，未及一章，又改作了，奏完，又变成了——这里不乏教坊大曲，以一独奏，难免于稀疏，这弹琴的却偏能别心裁，以快指相合，昂时仿佛鼓乐齐奏，柔慢时又如众人同声而叹，无论柔和怅惋，还是金戈铁，皆能得其三味，连旁边侍立的女童都侧耳相听，面上时而怅惋，时而激昂，仿佛已随着琴声了意境。

独孤绍了院，听到的正是，因驻足而立，遥望亭台中人，旁边的侍女要上前通报，被她摇手止住，假借渴，倩侍女去倒杯冰饮，自己静静听完一曲，才沿着台阶而上，拊掌笑：“好。”

崔明德惜地抚了抚琴弦，缓缓起，：“今日蝉鸣甚噪，不合弹琴，收了罢。”

侍女低声应诺，上来收拾琴，这侍女年不过□□岁，正是小女娘玩闹的时节，却是举止淑静，主人不发话，便连近旁的独孤绍都不肯看上一，更不论有只言片语了。

院中只有崔明德、独孤绍和这女童三人，那两人都不声，一时竟安静至极。

独孤绍倒也不嫌尴尬，先笑：“因听闻尊府娘染疾，前来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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