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带了几个武氏的郡主来。最后一算，“小小”一宴，赴宴者却有六七十人，连同随从与母亲所带尚、尚服及御前近人，总有百余人。不得不分为三拨：母亲、武氏四王及安定公主、阿、李旦和我在亭里，余人在院中杂坐，再之外则在外殿坐着——这还只是宴会未始、母亲未来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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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我不安者，是我在宴会中似已失去了存在。倒不是说我已失去了母亲的重视，不说她一来便自诸侄中单携了我的手，也不说言谈间几次提起我，我不说话时又数次向我这看，间或问几句“太平觉得呢？”“太平在笑什么？”，而是从前的母亲在我们面前，或多或少的总有些母亲的模样，就算在元日大宴之类的郑重所在，言谈间也总是些“家人”的觉，无论我的站班、座次排在多后面，我都知，我与前面的那些人是不一样的，她们不是母亲的家人，只有我是。

因前一日才想到，人又比预计多，还不能吃，菜上颇费了些工夫。我的主意是先上四十中常备的心小菜作为看盘撑场面，再在院中设几大烤炉，炉边设大案，案上堆满鲜、咸菜、鲜果、各式面粉，由人现现，甜咸任意；烤炉之外再设十二致的小烤架，也摆着大案，放着各烧烤用，案边也有厨师，若要吃什么，可以派人来，也可以亲自动手——这些东西，味好不好都在其次，第

所有的一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这是母亲的世界。世界的中心只有母亲一人，唯有她的姓氏是宗姓，她的亲属是皇族，她的一言一行便是德音圣旨，这是她天后和太后时所得不到的，也是我在她天后和太后所不可能有的验——权力便是这样一东西，光是其中的一个名分，便足以颠覆许多人的世界。

待母亲一到，丽台这一些人便如炸了窝的麻雀般，一个个向母亲跟前献殷勤：安定公主一见了母亲，便执她手细细将她脸一打量，夸她“颜极好，是不是用了新粉”，武三思说“在家诵习，圣人德厚，随意一句，是臣等毕生之所不及，所谓‘苟日新、日日新’，正是圣人德音之谓”，又当场背了其中两句，以证其言不虚，武承嗣则又奉了许多礼，每一件都能被他牵扯到“圣德”上，又说母亲文治武功、前所未闻，请勒石刻碑留念，李旦年轻脸，说不大句，只是不住夸母亲的好，李德自己不说话，他的王妃倒是直往母亲跟前凑…我这主人与阿这寿星反倒被他们挤在一侧，几乎没接。

还是母亲一见了我，招手：“太平过来。”方自众人中为我开一条路来，又携我亭中坐，我排座时本将阿安排在她一侧、武氏诸王在另一侧，母亲却全不我先设的次序，命李旦与诸武坐在一侧，安定公主、武氏诸公主与我在另一侧，阿倒与诸皇孙郡王驸坐到外面去了——这还不是最让我不安的。

可是在今日，我受不到这特殊。武氏诸人呼母亲为“大歌”，亲密些的唤“歌歌”，这是对叔伯父亲的称呼，从前李睿也只敢在父亲心极好时这样唤一两句；安定公主唤母亲为“阿娘”，她的女儿唤母亲“阿母”、上前说话时会着嗓撒；而母亲亦十分享受这些人的亲近，待诸武亲密如一家，对武承嗣、武三思两个更是有些像从前父亲待儿的样，只是更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