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展开，眉便蹙得更，指着那上面的字：“又写了一夜？”

我不料她锐至斯，讪讪笑：“偶然为之。”她：“你看看嘛。”

她狠狠地瞪我一，低将上面所列细看了一遍，许久才抬，两盯着我一动不动地看，我被她看得不自在，推她：“你觉得如何？”

她将那纸札放在案上，一手压在其中，指与中指敲打着：“仿奉天服饰局之例，设奉天园林局、奉天车船行、奉天膳馔局、奉天家局、奉天织造局、奉天木材局…没有盐与铁？”

我：“我所列的局司，将来所从事的都是奢侈品行当，非生人之必须，盐与铁涉民生，不可由官府垄断。”

她早经我解释过“垄断”二字的义，一听便知：“可正是垄断的盐与铁，才最赚钱。”

我：“正因赚钱，所以更不能任官府为之，利者人之所向，无论吏、州官、当朝乃至朝廷都如是，生民卑贱，无从与官争，官府既有生杀之权，又有利益之惑，仅凭守如何能保证他们不恣意贪挪、抬价、盘剥生民？如家、车船等，非是民生必须，一旦贵了，不买便是，且买者中必有富贵权要，卖者纵是垄断，亦不敢得太过，反观盐与铁，人人吃饭要盐，人人饭要铁，倘若被官府垄断，或是价不、无计负担，或是筹算有差、数量不足，则一地之生民命皆被所误，所以更不能由官府掌控。”

阿定定看我，忽地一笑：“自汉时起，盐铁之争便是一项大事，你基未稳，便要涉及此项么？”

我：“我已细细看过，他们所争论之我都不同意，所以才会提议兴造这么多个局司——国家垄断商业，的的确确会导致诸如成品糙、与民争利等事，所以最终霍孟罢了酒榷、铁官，降低盐价，与民生息。然而若是任由豪掌控商业，以时车之脚程，其人其族之垄断，与官府之垄断也未见有差，豪族林立，政令不行，于国于民更非益事，所以这些需要大本钱、民人不易的行当里要有官营，为的不单是挣钱，而是防止行业垄断，一家独大。在这些行当里一家独大，虽未必会影响生民，却会使该行当不思取、不知改，于技术累积无益，而技术，偏又是要大投的东西，单靠朝廷一时一期的投是没用的，何况朝廷还不一定愿意去投这些不能立刻看见收益的东西——当然，我这些都只是些浅的想，特地袖来，就是等着你与阿崔替我完善修改的。善堂之类条例的也如是。”

我虽如此说，其实并未十分指望她们二人，毕竟我们三个都不是专业人士，这事真要办，还只能由母亲大臣们商议而行，今日主要还是想请她们为我看看，是否有些显著的忌讳，或是我没想到的利害关系，谁知阿略沉了一遍，抬时半戏谑着向我笑：“如你这样说，阖不请陛一制令，禁止一地中一个行当为一家垄断？何必要费这心思呢？”

我一怔：“若是时机恰当，也不是不可以，还有许多旨在保障人家私产、促商业的律令…”

话未说完，见阿望着我笑：“骗你的，许多小地方，一整个县不过一家铺面，你要如何禁止垄断？若人家以兄弟二人或是父二人分别经营，你又如何置？‘官商勾结’四个字，还是你和我说的罢？你又如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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