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奚躬：“见了，大娘面红, 声气不，留妾吃糕饼，也甚是和气。问了近前的人，说每日三餐不少，早晚门走小半个时辰，睡得也好。掖局中奉承，常送些衣帛绸缎, 也选颜素淡的穿，陛召去说过一回话，赐过几次东西, 也都用着——只是不用我们的。”

婉儿轻轻一笑：“用旁人的，与用我们的, 也没什么分别。”因见到小奚，想起方才所看之疏，倒又想起别的事来：“你是什么时候的？”

小奚眨：“从小的时候起就是官婢了, 不记得什么时候。”

婉儿问：“奚人的言语风俗，你可还记得？你爷娘可和你提起过故乡的事？”

小奚只是摇：“自小到大都被旁人‘奚’‘奚’地叫，登册登在胡婢上, 旁的与别人并无不同。”

婉儿倒也不觉失望，略一：“辛苦你走一趟，那两匹缣你拿去罢。”

小奚面上一喜，抱着缣磕了个就受了，婉儿见她忻忻然的样，颇觉可，又逗她：“别人得了东西，都要推一推，辞上几句，你直接就受了，不怕别人说你不知礼？”

小奚睁：“推一推，辞几句，到最后还是要受的，心里明明想要，却说不要，岂非骗人？自小都官就教导说，婢的欺骗主人是刑律的大罪，不能。再说我是奚，本就不知礼。”

婉儿失笑：“你这小娘说话倒有趣。”话音甫落，听外间有人：“谁说话有趣？”忙起迎去，至门已见当今陛踏在阶上，正自己弯了腰要去脱鞋。

婉儿与小奚忙跪侍奉，却被她摇手止住，皇帝颤巍巍地勾，一脚提起少许，摇摇晃晃地要去碰自己的鞋，几次不得，诸从人都看得心惊胆战地，婉儿过意不去，跪近一步，将那半旧绣红履扒了来，扶着皇帝尊足踏在地上，皇帝看她一，慢吞吞地将另一脚伸来，任她置，婉儿知她一贯颜面，轻声笑：“近几月军国事繁，陛累日劳，屈坐久时，也当适时四走走，或叫人推拿，舒活脉。”

“她”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扶着婉儿了殿，因见并无旁人，便睨视婉儿：“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朕也想听听。”

婉儿：“妾因小奚是奚人，又见军报说奚人亦有投契丹而去的，所以多问了一句。她却自小便在都官，并不识得故乡来历，又说自己与中原人无异。妾看她答得好，赏了她两匹缣，她又不似旁人，还要推三辞四，抱着缣喜喜地就谢了。妾问她不怕旁人笑她不知礼数，她说：‘明明想要，却说不要，是欺主的大罪。况我是奚人，本就不知礼节’，妾觉得她前后的话说得十分有趣。”一面说，亲手自炉上端茶来，刚要献上去，皇帝却已自执了案上茶杯，婉儿以为她要用自己的茶杯时，这位陛却又将茶杯放，伸手来，待婉儿将茶捧过去时又收了手，就婉儿的手轻啜了一茶，向小奚一看：“前面说自己与中原人无异，后面却说自己是奚人，前后不一，无非趋利而已。”

婉儿笑：“陛试想，亿兆黎民，兢兢业业，一生所求，究竟为何？不过是求饱，衣求。更一些，也就是安稳面，富贵康。便是胡人，也概不能外。譬如小奚，自小于婢之间，不闻礼义教化，不识诗书大义，却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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