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邴关心的却是卫希颜的份问题，他说：“卫……”他顿了顿，将那个相字咽回去，看了右相丁起，转称，“卫少师，她的份？”未说的话意味。

何庆言刚刚升为从三品归德将军，他早知卫帅尚在人世，却不知其为女，但于他而言，卫希颜便是卫希颜，无论男女均是他兄弟几人铁心拥的统帅，眉一轩：“卫帅是女又怎么的？这天间，论武勇将略谁及得上卫帅？卫帅若掌军机，我等必能北上中原，将北虏赶回关外去！”

他越说越激动，手中漆箸铿一声将碗盏敲一缺。

“是女又如何！当日卫相若在，与李纲相公一文一武，国都又岂会陷落虏手！”

礼侍郎季陵惊得胡须直抖，疾：“卫轲战败金国国师虽有大功，但先前以女份为官，已犯了欺君大罪，又隐瞒份尚茂德帝姬，这……岂非了纲常！论罪当问斩，此番倒可功过两抵，岂可再朝为官？”

陈东激昂之声传到隔雅间，周望皱眉，“此人言语，恁的放肆！”

何庆言听到后面已是大怒，一拍桌，茶盏砰然起，他是武人，不会如文官般嚼，抓起茶盏便要摔过去。

他叹声中便油然想起另一位风骨秀的女，神越发慨。

李邴称呼的是卫希颜的少师官阶，非为尚书右丞的官职。官阶为虚，官职为实，如此既现了对这位击败金国国师的当世第一宗师的敬重，又规避了官位问题，实是明。

今时忽然闻得卫相复生并败亡萧翊，均激动难抑！卫希颜的女份虽也让三人震撼，却远不及那“英雄失而复得”的怀更让人惊喜振。

欧澈敲了几箸，忽然叹： “没想到卫相竟是女！”语气钦佩。

他语声慷慨侠气，对面雅间的陈东、邓肃和欧澈不由敲盏相和。三人去年因李纲罢相叩阙投书被投开封府大牢，其后虽被放，却判逐离京城。闻得康王杭州登基，三人便结伴到了临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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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起正要扬声制止，座中突然传一嗤笑，“季大人此言差矣！正如方才那书生所言，女又如何？耿南仲、何为、孙傅为男，却是误国庸臣！此等庸碌男误国割地，祸百姓，倒不如英明女取了其位！”

陈东、邓肃被欧澈的叹激起往事回忆：东京首次保卫战时，三人曾率数百太学生协助宋军修筑城墙，并被编后勤队抢救伤员，多次见得卫希颜英姿风采；黄河之战目睹绝世清姿永落，悲痛撼心肺，亲历大喜后的大悲，堵壅难消……

当初金军第一次兵围东京城时，太学生叩阙门，卫希颜凌空登上宣德楼，阻止一场民间变，欧澈便在太学生中，认城楼上那风姿飘逸的浅蓝影正是元宵夜与名少主名可秀同游之人。

陈东声音仍然是一贯的清亮激昂，“皇帝、诸大臣皆沦为敌俘，实是我大宋数百年来的奇耻大辱！宰臣误国！何为、孙傅之，问斩千次也不足以赎其罪！”

外间一声清朗大笑，李易敲盏：“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