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起目光微凝，暗生揣测。

他接着方才的话：“主上，臣记得从真宗朝起，朝廷曾数度诏令，推广稻麦复、循环接续，以备青黄不接时的救荒之用，但南人喜米不习惯面，需求少以致麦价低，因此响应诏令麦的田寥寥无几；但如今百万北人南，麦价大升，形势已变，民有趋利之心，朝廷若再行稻麦复的诏令，必能顺利推广。”

丁起接过去翻开，麻纸页上是分栏列项的表格，表是简明的“卫氏计数”，清晰一目了然。

丁起心这般谨慎，莫非是要重用这李椿年？一时暗喜。

丁起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但他追随名可秀已久，知这位明睿的女主缜密务实，不作空言，问这句话必有所因。他不敢胡言敷衍，认真想了想，白净面隐现赧然，“臣只知建炎初年，杭州府的一斛麦约需二千贯左右，对当市价倒是未多作注意。”

“阿莫，你传讯江南东路的堂主王宗石，让他派人查一饶州李椿年。”名可秀在便笺上书了两行小字，提纸递给她。

这来源于国师卫轲的计数方法和列表方式因简便好用在商会中早已行，就连朝廷各官署如、工等也都在采用这计数方式，丁起对此自是熟悉，目光浏览得极快。

铁丑无声了，飘退。

名可秀抬了抬，示意丁起继续。

名可秀：“北人习惯面，因金兵侵的战，北方豪商贾和百姓多迁往江南，这上百万的北民迁到南境，带动了面的需求大增，米粮市铺供不及求，麦价自然上涨，以致超过米价。”

“此事不着，给王宗石七天时间吧。”

以为，此人当可用。”

丁起眉锋簇锐，俄顷目芒闪动，已有所得，“自古，民趋利而为……”名可秀忽然扬手止住他的话。足音响动，莫秋素手掀帘，步态轻盈，“宗主！”

名可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角扬起抹笑容，“擎升，麦价上涨会带来什么？”

名可秀伸手拉了拉铃绳，召铁丑，“十二，传莫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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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知得了。”莫秋欠而去。

丁起神顿然炯亮，朝廷收的农业两税原就没有麦赋，佃麦不租不会影响赋税额，如此国库的田税不会减少，佃的收成却增加了，岂不是正可缓解因土地抑并而致的贫富矛盾

“光劝农政令还不够！”名可秀微笑补充，“政事堂要一优惠政令：麦可不收租，麦收所得全归佃自有。”

名可秀从书案的几斗里一本蓝册，“这是京都商会统计的粮价格浮动况，你看看。”

“一斛麦竟已达五千贯？！”

他看完后有些震惊，这约摸当得起粮价的两倍了。

“擎升，米粮盐这些关系民生的什，市价往往反映了一些事兆的迹象，为宰相者不可不察！”

她语声清和并不严厉，丁起后背却微微沁汗，从椅上起应喏：“是，臣定谨记！”

名可秀忽然问了句不相关的话，“临安米市，一斛麦大略值钱多少？”

莫秋扫掠过便条，问：“宗主要何时回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