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啪”一声拍在坐他左边的彩帛行行首的肩上，又嘿嘿一收手抱了个拳，“啊哟，王公，某失礼了！”

“公”是对官员的敬称，曹大康这么称季勋显然是打趣。

季勋肩膀生痛，心里暗骂他一声“曹疯”，又不好向他发作，只得啐一，白一翻，怒：“呸！什么‘公’，那就是个！——哼哼，当年那狗博士不是说了么，‘豪商之家以资授官，才品庸，素不知义……’我叉……”他忽地想起盟首还在前，赶将后面那句话咽了，重重哼了声表示不屑。

他这番讥讽斥骂是作何来，厅里一众行首都清楚得很——

那是宣和元年的一桩旧事。

季勋四聘赵氏某宗女为妻，不知怎的这事传到正在杭州视学的国博士耳中，这位明经科及第的儒官直斥“荒唐”，连夜写了参本驿递回京，奏：“……皇属议亲，应门阀次第，须的是衣冠之后，非为阘茸庸贱之伍、富商大贾之门！……豪家以资授官，其才品庸，素不知义，焉得为宗室良？……宗正寺应委以审覆，对扰宗亲姻血者惩予治罪！”

因季勋在宗正寺有打，便有宗吏及时通回这消息，气得他两发黑，恨不能一记窝心脚踹去让那狗博士就此升天，但呕过气后也只得匆匆带人带钱往京师打去。

这门亲事终究是散了。那位赵氏宗亲着人退回彩礼，又附函诚恳致歉，但对宗正寺的覆决也无可奈何。说起来这位燕王后裔经五代传家后早已失了显赫，其曾祖父非为嫡未能袭爵只授了个环卫官，到他这代也只得了个勉维持面，原想与东南豪商之家结作姻亲后彼此提携，孰料却因一奏劾给弹黄了——真真让人嗟叹！

那“妄攀宗亲扰宗血”什么的罪名在季勋打自是得脱了，但那受侮的气却膈应着上不去，结成了他心一疤，一揪着就泛痛……那直秘阁官诰也被他一爪了丢瓶底，连多看一都呕得。

这事的前因后果名可秀自也听说过，并且连别人不晓的细节她都知得清楚，颇谅季勋恨提此事的心，她一扬手止住厅中杂笑声音，：“我辈纳求官其可谅、其心可悯……”收到季勋投来的一束激，她微笑继，“我辈商贾汲汲以求官，说到底是为了谋得家业产周全，让血汗挣来的钱财不至被官府随意虢夺。”

众行首均默不作声。如果说获取士大夫的尊重是他们遥远的梦想，那么保住家财就是他们最迫切的期望，所以才会心思去谋那纸官诰，只求有个保护财产的份。

“只可惜，”名可秀叹，“纳官终究不是正经，朝廷也多有限令，譬如不允许免了科……这科，却正是我辈商痛恨之首！——我记得，煕宁年间，河北路官府为筹青苗法的本钱，将次等绢科卖给本地商，每匹索价一千七百文，然市价仅为千三百文，一些行破卖家财方贴纳买足；又有大观年间，京师米行被科索低价糯米，一行五百石不足，被得自尽……”

“还有政和二年，”季勋接过她话眉棱骨一瞪，说，“那年京中使杭城奉办中用，科买去锦缎绢罗二万匹，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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