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商或揪须拧眉或瞪眉，皆凝神静气听着，唯恐漏了一字。

“结果？——哼！都喂了那帮白吃的狼，怎不撑死他们！”

这几位行首似是厅里百余人中年岁较轻的，约摸都四十五六的年纪，十多年前廷采办江南时，他们还只是行会里的小行，曾被到破产卖家的境地。当年朝廷科规定是“上承大，承小”，但行会分摊来后，却倒了个儿——和中承了大……嚯，若官府是虎，那行首就是狼——没个善茬！

“……我们说的话有没有人听，要看这说话的声音够不够响亮！一个人？声音太小！十个人？也不够！唯有抱团联合起来，聚成百人千人……一齐发声吼去——这声音，才够惊撼……够震动……”

“这就是一帮喂不饱的狼！”

玉三百件，香料七百斤、香楠一千料……命我等漕解上京，连着三年来了五次，拢共开三百九十七万贯的券引，结果……”

当临安商盟的行首们个个神凝重从那座华宇中来时，皇城里的朝议似乎也有了个结果。

赵构暗“咦”一声，歇殿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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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说起科都一肚怨愤，你一言我一语揪一堆陈年恨帐……好在宣和后，因名势大，又与杭商联合结成阵营，京师来的采买使都要忌个几分，于是科索有了合理估价，科买也不敢过分压低，至于“打白条”更是不敢——谁知会不会个“人意外”？

众行首面一肃，知正题儿来了。

在这一片愤声中，也有七八位行首边带诮，暗里冷笑：受这科最苦的是你们这些人么？

他们几个幸得四海兑便铺暗里借贷扶助，才得以重振旗鼔东山再起，又凭着心机手段和一儿狠劲，一步步从搏到中上，再爬到“行老”的位置，最后憋足了劲将原行首踢了台，方有资格在三年前坐这行首的盟会。有了这番亲遭遇，自是对厅里某些行首的咬牙切齿样看着只觉可笑之极！

“券引？那是浪里白条——不着一缕！”

“无论如何，我们已经迈了这一步！”

香料行的行首吴仲贵抢声骂了去。政和二年他还只是行老，提起这事就噎气，“这三百九十七万贯到现在还是一堆纸——找州里州守推给廷，上京去那些个阉使本就不见，找榷货务的又说廷券引不归他……叉！推来推去，就是想白吃不给！呸，一群混帐！”

名可秀静静听着，边始终噙着淡淡笑意，却将厅中诸人表都收底。待音浪渐歇时，方扫视一圈，开说：“诸行心都有一本帐，这本帐记着我等付的血泪、辛酸……为了不让这本帐有再生的机会，我辈要说话！”

…………

赵构扫视群臣，目光落在一直端然不语的丁起上。似觉到皇帝的目光，丁起举笏说：“陛，午时已至，不若稍事歇息后再议？”

“诸位，”名可秀微笑扬眉，“所谓利益与风险并存，利益越大，风险越大！我等要有所得，就必得承担它随之带来的忧虑和恐惧，或许会不得，或许失会败……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