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垂着石青越锦帘，富丽不及蜀锦，雅致却胜三分。屋东西角各有香案，案上的白玉四足麒麟香炉里炭烤棋楠香，溢满室清朗。正北置着乌檀底座屏风，宽三丈余，屏面衬素绢，以玄丝线绣着州县舆图，在琼州之南又以蓝线绣了两弧圈，圈墨注：“瑞宋州”“华宋州”；除此外，绢图端仍留着大幅空白。

顷刻，宰相傔人端着黑漆线雕描金茶盘来，给吏尚书椅前的茶几摆上今刚的早茶，躬退却。

李纲目光再次掠过书案上的，忖度其中的容，以及当三省的弊病。不觉想得神，倒将自已的折搁到了一边。

他袖一本折，“这是吏拟的，提请中书相公议。”

乌木案的两侧各摆放了六张乌木直背椅，供宰相与朝臣谋事。李纲在左首第二椅坐，目光恰好掠过案前的奏折。他识得倒书字，何况题本是端正的楷更易辨识，当即心一震。

屏风前是一张乌木宽案，造型古朴，黑漆透亮的泽更显庄重。书案上各类文牍叠放整齐，笔筒、砚台、镇石、笔架、刀纸等无不搁放规整，显见主人是个严谨有序的。

李纲稳步踏，揖礼，“官参见相公。”

守令即州守县令的合称，考课即年底考，宋制一年一小考，三年一大考。州县官的年度考条目有七项，总括为“四善、三最”，四善为：德义、清明、公平、恪勤；三最为：治事之最——狱讼无冤案、税不扰民，劝课之最——农桑垦植和利兴修，抚养之最——除匪盗、济贫穷、黎民安居乐业不移。依这七项的考，将州县官定为“上、中、”三等，三年任满后予以升、降或平迁。

丁起右手平抬，温和笑：“伯纪兄，请坐。”

丁起重新提笔蘸墨，在紫绫裱面的题行书：。才刚写完“疏”字，侍立廊的宰相傔人走近帘幕禀：“相公，吏李尚书求见。”

两人寒暄几句后，李纲：“记得丁相当年曾：整饬吏治，肃正纲纪，此正为李纲之志。此前，两淮肃贪虽有成效，然为任者三年期满迁转又如何？其他诸路亦然。官以为，清治不当在一时，应在时时，除选官宜慎外，更要持严官员的升迁，无善绩者必得黜落，不可姑息。由是，为官者心存戒惧，方能清明守正、恪勤为公……”

书案正中正摊着一份紫绫裱面的奏本，纸为洁白韧的宣贡纸，一行行端法有度的小楷随笔落，行云般无半分停顿，可见书奏者心有定案，落笔不疑。

璃，明亮轩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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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为“折”的新章本先是枢密院提给造纸局订制，在枢院通行，后被中书引至三省，禀皇帝允准后，折式章本遂成朝廷定制，造纸局由之可俭省单张订线的人力成本。

丁起接到手中厚厚一沓，显然用了折本里幅制最的，便不急着看，拿起侧几的铜铃摇了一，这才翻开折。

约摸两刻后，丁起提笔落最后一行，吁了气。搁笔轻墨迹，待墨后，他合上摊开的奏疏，折叠起来形如折本。

“有请！”丁起不慌不忙地搁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