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看来，老赵家的诚然缺了几分武功，但论文治的襟却比老朱家的阔达，至于老家的就不必提了——君视臣为才那叫朕重你。

据说朱元璋这泥皇帝读到这里时悖然大怒，愤而将之废科举，真可谓“翻农把歌唱”，却浑不记得“昔年亦曾为”了。

被明清奉为圭臬的四书中，还没有成为宋代科考的科目。名可秀持政后，将列官学教目，但不科考，说：“曾、思，是儒家明德修至善之，宜读宜习宜修，却不宜考，否则久之必陷于功利而轻于修心。”

在儒家圣殿里，孟的地位是逐渐提升的——

有曰：“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视臣如犬，则臣视君如路人；君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卫希颜对此拍案：对君臣纲常的诠释还有比更酣畅淋漓的吗？

名可秀对持正反两态度，既说中庸是儒之至矣，是化易经之髓为人世修之本，但她又说：“中庸之鲜有人能悟其真义，失之真义反而裹足不前，过于保全自而失其勇义

“没有，没有。”卫希颜波浪鼓般摇，心想：不论古今，这真理都有让步于政治的时候。

又说：“治政为策，世为心。观百家之书，无非治策和修心两要。科考当考策，世当修心。”

大宋文官宗孟宗的是“民为贵，君轻之，社稷为重”，名可秀借士大夫宗孟之力在官学确立了仅在之后，于五经，哦不，是四经，被王安石剥了官学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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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合宜，合宜。”

“怎么？你有意见？”名可秀似笑非笑睇过去。

司迁在中将孟荀合传，也将置于诸略，由此可见，汉代儒者只是将孟看作有影响的大儒，视为书，绝非用圣人圣典的光去仰视孟其人其书。从唐代韩愈起方崇仰孟，在文中以孟为儒家“统”的嫡传，抬了孟的地位。至宋代，以王安石为首的大儒发起孟的“升格运动”，被列科考，继而孟享孔庙，其后，从“书”正式升格为儒家经典。

她手指翻动着书页，若有所思想了会，倏然明瞭：“你说的蒙养良知是其一，其二是想借此增加孟学说的影响力罢？”

秀的声音慢慢：“蒙养是养学童的良知良能，孟的善论更合宜。”

卫希颜又想起中庸之，这个中庸思想对后世中国人可谓影响远，可以说成了国人浸到骨里的一格。

宗孟之风劲，抬孟地位成为大宋儒林的主调，但仍有不少儒者发对孟或疑或非或贬的言论，形成“宗孟”与“非孟”的对立。此时，距被朱熹列为四书之一，和平起平坐还有五十年；距孟成为“亚圣公”还有两百年时光。

卫希颜理解她的意思是科举考的是治国政之，治德不是几篇文章考来的，她心想：明清的八文，可不正是考来的德文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