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府的公文呈报例——武安军也依此例——公文急重要和保密程度，标注急级和密级，其中除了“特密”等级公文外，其他都要先经掌书记过目，书写节略糊贴于折本封面，方便枢相拿起来一便可览知主要梗概；节略纸是造纸局定制的砑六寸笺，分紫、朱、绿三，依急重要程度降序，“贴绿”即指一般公文，不需上理。

何栖云嘴角狠狠了。

“……这就去写罢。”卫希颜她。

“那是她要先整理赵明诚的金石遗考，撰写成书，没说拒绝来京。”

无语片刻，她抬手指了指先前置在案的几份文牒，咬牙：“这是今日刚呈上来的公文，最上一份是荆南武安军急递的‘特急特密’件，须得即刻置；其余四份是贴绿公文，可以缓后批阅。……您慢看！”说完哼声就走。

她抬眉示意刘正彦和陈规落座。

此次兴建朱雀书院的工匠都是上回建凤凰书院的熟手，若图纸料都准备齐当，预计最快八九月就能建成，现在函聘人不算早，更何况关于朱雀书院的布局和学科设置，她也想听听李清照的意见，毕竟人家才是山，提前沟通至关重要。

左厢房门拉开又“砰”地关上。

卫希颜哈哈大笑。

卫希颜却很笃定，“这不一样。我敢打赌，李易安定会为书院心动！”

“报：沿海司刘知事、兵房陈知事到！”门廊，周啁朗朗有力的嗓音穿透檀门的沉厚，打断了卫希颜双眉的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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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枢相公房阔大，紫檀大案的方左右侧都摆了同质靠背椅，椅间置紫檀茶几——方便僚属议事时上茶；稍顷，傔人便提瓶上了茶汤。刘、陈二人都坐在公案右侧方，隔着檀几，小心翼翼端着年前新的盖盅式茶盏，是哥窑独的金丝冰裂纹，一盅他们三月本俸，伤不起呀

卫希颜又忍不住笑，片刻，叫茶房傔人上茶汤，目光掠过案的那几份折本。

“哎，栖云，别忘了聘函！”卫希颜在背后叫。

“希颜，你忘了？——早前赵德甫逝后，我和希汶都去信邀她迁居京师，咱们连宅都备了，易安却是没应。”

何栖云回瞪她，没好气：“放心，不会给你机会，坑蒙拐骗！”

“这遗考现在还没完成，焉知李易安不会再以此拒绝？”何栖云原本只是说说，这会却真有些担心了。

卫希颜伸手拿起那份火漆公函，扫了两，忖度荆湖南路生了何事，竟然需得用到“特急特密”？

何栖云见她急模样，忍笑：“你就这么确定，李易安欣然而应？”

“我是说万一……”

手中银纸刀利落剔了火漆封，取里油纸封的函件，再剔了封压戳的漆印，装的折本，方翻开看了两行就皱起眉。

“……”坑蒙拐骗？？

“为甚么不应？”卫希颜很诧异表，“有甚么理由不应？”

卫希颜忽然看着她笑，“没有‘万一’，就算坑蒙拐骗，亦会让她应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