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直柔忍不住微微笑起来，捋着胡须：“国师说的是，这倭国的京都是要华丽些才好。”

到寝殿，侍卫上了适用晚上饮用的清淡煎茶，二位使臣遂禀报上午在绫绮殿会商的条款。

富直柔和张致远心中疑惑，不明白卫希颜为何突然关心起倭国的屋是瓦砌还是桧葺，但他们与卫希颜相大半月，多少了解这位国师的，不会无缘无故地说些不着五六的废话，遂都认真听去。

卫希颜对硫磺一向重视，缺了硫磺就无法制造火药，即使造火炮也要受制于硫磺，日本国硫磺储量丰富，是南廷最大的硫磺输地，这个输产地必须牢牢掌控在南廷手中，并遏制北廷的硫磺输。

即使在中原王朝，琉璃瓦直到唐朝才开始在室建筑中得到较多应用，但尚不广泛。到了北宋时期，由于琉璃烧造技术日益成熟，能够大批量造彩丰富、形式多样、规格齐全的琉璃件，琉璃瓦才开始广泛应用于殿坛庙等建筑屋面上。 但烧造技术还不完全成熟，琉璃瓦多为绿——还没有现明清时皇专用的黄琉璃瓦——在大宋是华贵和地位的象征，除了殿和皇家坛庙外，只有皇帝诏准的寺庙和宰执宅邸才允许铺设琉璃瓦，但瓦面的绿也要浅一些，就像使馆的青绿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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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希颜又说平安京的建筑，“倭国人认为白是太和天照大神的象征，故以白为最贵的颜。你们看这平安京的殿屋舍，殿房屋均以木质的本和白为主，纸拉门、纸窗也都是白，整个京都的建筑可谓俭约素净，就算是殿也不求华而以清雅为主。”

卫希颜说到这里歇了歇，灯笼的蒙蒙光映她边隐约一丝笑意，“以后赴宴时可以给那些公卿大臣说说，大宋殿的大气堂皇，官贵家白墙青瓦、彩栋雕绘，俱是富贵景象，咱们大宋京城繁华多彩，倒是这平安京白蒙蒙一片，少了几分京都皇城的富丽华贵，令人遗憾……”

“想来过不了多久，官贸单中将加多一项琉璃瓦的易，换倭国的金银，或者硫磺。”

张致远也捋须微笑起来。

天皇朝廷会毫无异议地同意这一条款也在她预料之中，在日本人心中，拥有大舰队的这个大宋王朝是大唐之后的天朝上国，他们忠诚地附骥者，不会为了那个位置遥远的北边王朝而得罪他们中的天朝上国。

富、张二人渐渐听味来了。

富直柔：“议的第一项是硫磺。国师在草案中提的那一条——‘大宋建炎朝是日本国硫磺的唯一贸易国，日本国不得贸易他国，并承诺禁令本国商民私贸……’，太政的左右大臣都已应诺，并无异议。”

有看个所以然，正诧异间，便听卫希颜清越的声音：“屋铺瓦在大宋很常见，但在倭国很少见。听这里的馆丞介绍，只有殿和寺院才可以使用瓦，六位以上的公卿贵族宅邸可以用桧葺。简单地讲，倭国因为地动多，所以房屋建筑多为木质纸糊，但这只是次要原因，主要还是森林多木料不缺，但相当缺瓦。倭国的瓦窑很少，更别说需要更技艺的琉璃瓦窑。少数的殿和寺社砌的是灰泥瓦，多数都是桧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