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要是传去，我都没脸见人！”陆老夫人接过仆妇递过来的旱烟杆，在铜盂上铛铛敲了两。“堂堂陆家，世代官宦，未阁的孙女公然撞祖母，一个妾也敢对着小大呼小叫。你们且说说，这成个什么样？”

女儿忤逆，姨太太家，都是当家主母没教好的缘故。陆太太都是有儿媳的人了，臊得脸上一片通红：“娘教训得是！”

二姨太也跟着低声：“是婢一时急忘了本份，求老夫人恕罪！”

一片请罪声中，陆宜人一素绫袄，跪在最前的背影显得无比单薄而又清冷，犹如雪中的白梅。“祖母，我无心撞您。自古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说什么我都该听着。但我已经是订过一回婚的人，实在无意……”

“行了，”陆老夫人不客气打断：“寡妇还有二嫁的，你一个丧了未婚夫的倒矫上了。咱们陆家可不兴卖儿卖女，更容不忤逆不孝的人。”

直说得陆宜人本就惨白的面孔再无一丝血，泪在眶打着转，只是撑着没落而已。

陆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摇摇坠的可怜相，倒也没继续责难去。拈着乌木镶牙的烟杆，缓缓地吐了一白雾来：“还有，你说你四妹已经有了男朋友，这是怎么回事？”

陆太太闻言大急，要知老太太最不喜的就是鼓什么男女际公开的言论，自由恋就更是异端。偏明夷是她亲生的，她又不敢帮着辩解，急得额上汗都来了。

这个问题一，宜人原本如死灰般的中顿时现了一光彩。早在开前，她就想好了，若是成功祸东引，难免会被陆太太和兄嫂记恨，可是她愿意孤注一掷。看看那王家少爷的例，就知祖母会给她挑选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她实在不想再被推火坑了。

“禀告祖母，大路新开了一家脂粉店叫满芳，他家的经理姓魏。这位魏先生自认识了四妹后，就倾慕于她，力邀她去店里上班。平日朝夕相，私还经常接来送往，孙女就曾经不止见过一次。就在除夕夜，大嫂领我们妹去看戏。四妹中途离场，一直到戏散了才由魏先生送回来的，这大嫂也可以作证。”

黎婉早在听到除夕云云，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等听到自己被扯去更是气得快把心保养的指甲掐断。好个陆二小，平日不哼不哈的，一手就要人命啊！

且不说她暗地如何咬牙切齿，陆老夫人已经把狐疑的光投了过来：“黎氏，宜人说的可是实？”

吁了一气，黎婉挂上了一副柔顺又诚惶诚恐的模样：“祖母问询，阿婉不敢撒谎。除夕时我贪玩带着小姑们去看戏，因天蟾舞台人实在多，中途就走散了。后来在戏院门确实遇见过魏经理，却不知他是送四妹，还有有其他事……”

孙媳妇心思玲珑，三两就把嫌疑撇了个净。陆老夫人是人老成的，如何听不来，又反过来问宜人：“就只有这些事？”

“还有……”陆宜人有些慌地想了半天，忽然又想起了一桩事：“还有魏先生对四妹有，因此对家中其他人也分外照顾。银行的孙经理欠了额赌债，就是魏先生替他还的。这事除了家里人，前几天来参加婚礼的亲朋都知！”

这确是无法反驳的了，陆太太被气得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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