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诡异之：它们自动适应背景。如果背景：是黑，数字则为白，白背景上的数字就是黑，似乎是为了形成最大的反差便于观察者看清。当汪淼再看第十六张底片时，心加快了，到暗室中有一寒气沿着脊背升上来：这张拍的是以一面老墙为背景的一棵枯树，老墙斑驳一片，在照片上黑白相间。在这样的背景上，那行数字以正常的位置无论是黑是白都不可能显示清楚，但它竟竖了起来，且弯曲自，沿着枯树的树呈白显示，看上去仿佛是附着在枯树上的一条细蛇！

汪淼开始研究那些数字的数学关系，起初他以为是某编号，但每组数字的间隔并不相同，他很快明白这是以小时、分、秒为单位的计时。他拿了拍摄笔记，上面详细记录了每张照片的拍摄时间，确到分。他发现两张照片上计时的差值与它们实际拍摄的时间间隔是一致的。很明显，这卷胶片上反向记录了某个以现实的速度逝的时间。汪淼上明白了它是什么。

一个倒计时。

倒计时从1200小时开始，到现在还剩余1194小时。

现在？不，是拍完胶卷最后一张那一时刻。这个倒计时还在继续吗？

汪淼走暗室，取一只新的黑白胶卷装到莱卡相机上，在房间里飞快地随意拍摄起来，最后又到台上拍了几张室外的画面。胶卷拍完后，他把它从相机里取来，一钻暗室冲洗。冲来的胶片上，那数字幽灵般地在每一张底片上不断显示来，第一张是1187：27：39，从上一卷最后一张拍摄到拍这卷的第一张，正好是间隔这么时间。以后的每一张的计时间隔为三到四秒，1187：27：35、1187：27：31、1187：27：27、1187：27：24……是他快速拍摄的间隔。

倒计时仍在继续。

汪淼再次给相机装上新胶卷，飞快地拍起来，有几张他是故意扣上镜盖拍的。当他将拍完的胶卷取时，妻和孩回来了。在去冲洗前，他给莱卡装上第三个胶卷，把相机递给妻：“来，拍完这卷。”

“拍什么？”妻惊诧地看着丈夫。以前，他是绝不允许其他人碰自己的相机，当然她和儿对那玩意儿也没兴趣，在他们里，那是一个两万多元买来的乏味的老古董。

“什么都行，随便拍。”汪淼把相机到妻手中，一钻了暗室。

“那，豆豆，我给你拍吧。”妻把镜对准了儿。

汪淼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幽灵般的数字像一条张开的绞索横在孩面容前的幻象，他不由微微战栗了一。“不，别拍儿，随便拍别的什么吧。”

快门“咔嚓”一声，妻拍了第一张，然后叫：“这怎么不动了？”汪淼教妻扳了一个手柄，“这样，每次都要倒卷。”然后钻了暗室。

“真麻烦。”为医生的妻不能理解，在千万级像素的数码相机已经普及的今天，还有人用这过时的昂贵玩意儿，而且拍的还是黑白胶卷。

胶卷冲来后，对着暗的红灯，汪淼看到那幽灵倒计时仍在继续，在一张张随意拍的混画面上，包括那几张扣着镜盖拍的，清晰地显示：1l87：19：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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