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伏地跪声音清朗：“不肖李纯——恳请母亲离开安。”

那年离开安，他还是骨骼没有完全结实的青少年。转间已至而立，量也了许多，眉宇间更添了男儿的从容，跨门的那一刻，崔氏差没敢认。

这是她最挂念的孩，曾经倾注万分期许，后来却了那样的事遭人唾弃侮辱。她也觉得失望，甚至愤怒，最后毫无章法地将这腔怒火全推到了他上。她也曾失去理智，甚至觉得恶心，但这怒火压来她又觉得无能为力。

她的骨她很了解。她知他不是什么韧的脾，本是良才或许从此就折了，京城无法容他，家里更无法容他，与其将来看着他颓丧不堪，不如让他远去。

可天底那么多劝走的办法，她挑了最不明智的那一。

“纯儿——”

叶祯终于抬，借着那一盏昏黄的灯，他可辨得她鬓角白发。那容颜已然老了，但当年也是个绝世温柔的人。清河崔氏，权贵世家的千金，心气傲，自然无法忍受儿那时过的错事。

“纯儿——”

她没有多余的话，只不急不缓地喊他的名字。

李纯。多少年了，再无人喊过他这个名字。有时夜醒来，甚至恍惚觉得李纯只是一场梦，好像他从一开始就是叶祯，他也只会以叶祯的份活去。

叶祯多年筑起来的盾墙，一层一层瓦解。本来就是心的人，只靠外面厚墙武装对抗这人世，盾墙被敲碎，就剩脆弱心房直面一切。

但他起，收起万千心绪，冷静又沉稳地开：“安不能再留，请母亲随我一去扬州。”

崔氏显然错愕，她宁肯他怨自己、恨自己，但他只是从容地要带她离开安。

“我那时……”崔氏眉锁，满脸是矛盾错杂的绪，其中有愧疚有自责：“本该拉你一把，但我的愤怒差毁了你。”

“都是过去的事了。”

这是许稷教给他的坦，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该承认的就承认，该接受的就接受——不是对方的歉意还是谢，这样让自己好过，也让对方轻松。

且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为当年的事付代价的，不仅仅是他，他的家人因为牵连也遭受了言的伤害，同样支付了不菲的代价。

世间事难究，那就不究了吧，都已经究了十多年，也累了。

这时他只想带着母亲离开这座危机重重的城，去迎接新的生活。

酉时三刻，里坊都照常锁门，而城门却被破开了。

气势汹汹的敌军冲格局严谨的西京城，逐个冲破坊门，以最暴的方式唤醒了沉睡中的国都。

士族朝党汲汲钻营，到来，却是百姓揭竿群起，将这一盘棋掀翻。

留守西京的紫袍老臣们也纷纷散去，政事堂只剩了李国老一人。

灯很亮，很亮。

☆、第105章 【一零五】人惶惶

不论是北衙禁军，还是南衙卫兵，都奉命守到了最后一刻。哪怕贼寇已城，左右监门卫仍如往常一样值守皇城诸门，直通天门街的朱雀门外，守卫们似乎还在等待次日承天门楼上的鼓声响起，朝臣踩着鼓声披着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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