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儿：“今晚娘娘要献歌，这会儿已经去延秀了。”说罢退一步，“婢也要跟去伺候了，婢告退。”

小莲儿走后，芳馨掀开箱，但见满满一堆珠宝首饰，晃得人睛发白。芳馨笑：“果然是亲妹，竟送了这么多来。这姑娘的心可以实实在在放在肚里了。”

我斜她一：“玉枢待我的心，我怎能不知？”

芳馨笑：“那姑娘就挑一件，别辜负了娘娘的好意。”

于是我随手拣了一枚赤金多宝发簪来，对着镜比在鬓边：“其余的收起来吧，以后御书房，也用不上这样多的首饰。”

正文 第160章 女帝师三(22)

妆饰已毕，便往延秀去。忽见一位红衣贵妇立在漱玉斋的墙发呆，那一抹鲜红像布满枯藤的灰白墙裂开的一目惊心的伤，在昏黄的日光中凝成一华丽的痂。她衣衫单薄，正在用右手拨着墙上一片单薄的红叶。红叶飘落，淡漠的目光中浮上一丝苍凉和冷毅。若别人这般模样，我看了定会恻然不安，但此人却让我觉“明月的的寒潭中，青松幽幽劲风”[51]的妙。我失声唤：“启……”

启转迎了上来，笑：“我已经等你好些时候了。”

我嗔：“是几时的？来寻我怎么也不叫人通报一声，这样一个人站在墙外，也不怕冷么？”

她握一握我的手，只觉她手心的一团：“我不怕冷，妹妹知的。”

我见她又没有带侍女，便挥手命绿萼退了几步：“来，也不陪着王爷和王妃？”

启：“今日谨殿大宴群臣，王爷与世现都在前面。王妃在太后里陪着说话，我才得空来，想着也无可去，便在这里等你。”

我见她眉间隐有愁绪，遂关切：“这会儿来寻我，是有什么事么？”

她眉心一耸，垂：“她死了。”

我一怔：“谁？”

启：“智妃。昨夜死在汴城的小客栈中。”

昨夜是除夕。我叹：“早便知是这样，又何必太过伤？”

启：“智妃的小丫拼了命来王府报信，被门狠狠踢了几脚。后来门房怕人命，才报了来。谁知他只叫贴小厮扔了一锭银去，便依旧坐喝酒。我悄悄派了一个人多拿些钱跟着那小丫去。耽误了太多工夫，智妃已经咽气了——死不瞑目。那孩似是觉到母亲已死，生生哭了一宿。今天早晨我已派人将智妃拉城外葬了。”

我惊得半晌说不话来，良久方：“世就不理会么？”

启冷笑：“他哪里理会得过来呢？这些日，他一直连在庄上一姓刘的佃农家中，已经养了刘家的女儿了外室。若不是新年，他哪里还肯回家？”

旸是几时变得这样喜新厌旧、薄寡义的？他若无，又何必往我的车挂风灯，自己却摸黑回府？他若只是为了迷惑皇帝的耳目，又实在不必伤启的心，竟这般羞辱她。自我识得启，至今八年，从未见过她如此悲愤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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