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夜，在杜家吃过晚饭，黄岳回慈心，卫怀信则返回酒店。

刷卡门的动静和客厅方未艾转醒的混在一起，他走去，蹲在沙发前，逮着方未艾睁前夕，突然把脸凑过去。

方未艾果然被吓，缠着上被，咕噜到地毯上。

卫怀信哈哈大笑。

方未艾摸着睡僵的脖，抱怨他，“什么破病。”

卫怀信一坐到地上，盯着方未艾，呼一气。

方未艾像个刚学会立脖的婴儿，摇晃着脑袋四看，“天都黑了啊？我这觉睡得可真够久的。杜杜呢？去了？你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样？还查到陈锋的什么线索？我休息够了，这回不你是上刀山油锅，我都二话不说两肋刀，走走走，我们继续……”

“结束了。”卫怀信轻声说，同时个自认和蔼至极的笑。

方未艾诧异地转向他，又被他脸上前所未有的慈祥面貌震慑住，半张着嘴，半晌吐个字，“啥？”

卫怀信重复了一遍，“结束了。”

他站起，甩甩酸疼的胳膊，打算去洗澡。

“……我不过是补了个觉，怎么就结束了？”方未艾抱着被跟在他后，才念叨了一句，就被浴室的门甩中鼻，疼得他呜呜啊啊，大骂卫怀信没良心。

等洗完澡的卫怀信叫回满桌夜宵后，没良心的他又成了天底最有良心的人，方未艾幸福地大快朵颐，顺便听完了在他睡着后发生的所有事。

他欷歔几声，又奇怪地问：“既然事都结束了，为什么你看起来还是有心事？”

卫怀信摸摸自己的脸，“哪看来的？”

方未艾嘿嘿笑，“从刚刚到现在，你一都没吃。”

卫怀信这才怅惘，“……夜漫漫，无心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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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夜，另有一个人无心睡眠。

杜若予坐在家中客厅，夜已，大家都睡去了。

她正襟危坐，一直盯着墙上的钟，静谧的夜稍有声响，她便惊弓之鸟般转向那，瞪屏息地等着。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死去的生命不会复现。

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开说话。

她就这样熬了整宿，直到东边天际发白，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木讷。

她本以为得到这样的结果她会欣喜若狂，可事实上她异常平静。

楼街市已经有辛苦的人开启一天忙碌，她走卫生间，洗了把脸，镜里的自己比一年前胖了些，黑发覆盖来，面貌温柔，神清明，这幅里裹挟的显然已不再是伪装成瞎男人的落魄灵魂。

“开始了。”

杜若予冲镜里的自己笑了笑，上外，悄悄走家门。

老社区的楼狭窄昏暗，寒冬黎明的风肆其中，杜若予却不觉得冷，她敞开外，三步并一步地往蹦，围巾飞扬起来的弧度像极了阿拉丁坐的毯。

她最后一级台阶，正亟不可待地往前跑两步，就和闪踏楼的人撞了个正着。

天渐渐亮了。

同样整宿没睡的卫怀信盯着一撞自己怀里的杜若予，满期待。

杜若予仰起脸，笑容定，“我要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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