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亲戚说话时眉飞舞，听者或惊叹唏嘘或作痛心状。她当时也在场，开始还没有听懂是什么意思，经亲戚讲解后，也是鄙夷得不得了，作来的痛心之态自然也不落人后。然而，她来上海找工作时，却悄悄代她：“你要是找不到工作，到时找你表去，不用怕给她添麻烦，她有的是钱。”

天底相互扶持的好亲戚固然有，但更多的恐怕就是见不得人好的亲戚了。对着穷亲戚，优越掩都掩不住；见到比自家过得好的，则忍不住要往外冒酸，心里也必然是不服气的。要是能沾到人家光，倒也罢了。沾不到光时，更是咬牙切齿，想方设法地去编排人家，个中不堪，甚至于连路人都不如。

五月随问：“表休息的时候一般什么？在家斗地主还是去玩儿？”

“斗地主？”表倒有些惊诧，“你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个？我有时间一般都是去玩儿，四跑。有时和客人，有时是和店里的小妹，前两天才从朱家角摘草莓回来。你以前和我上一所中学的，还不知我？我读书时就在外面疯跑玩儿的，哪里能坐得住？”又招呼她，“你自己去冰箱里拿草莓来吃，我正在艾灸，不能碰冷气。”

说了几句闲话，吃了几颗草莓，向表了谢，她这才站起来告辞，表也并未过分络地挽留她，把她送到门时，忽然笑：“你妹妹七月也来上海了。”

第二天去上班，吃完饭，化完妆，打扫好卫生，摆放好餐，好开市的准备工作后，女孩们就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开始说闲话。说某某休息天又和客人约会去了，明明是个服务员，生就是端盘端碗的料，却勾三搭四，活脱脱像个酒吧里的小，真是不要脸；又说某某勾搭上了某个公司的课，过阵要辞职去人家公司里任职，真是好本事。无论说者还是听者，无不艳羡，继而心默默地盼望着自己将来要是能时来运转、能得某个客人的垂青，招自己去公司里个光鲜的小白领就好了。哪怕是前台接电话的接待小，也比服务员有息多了。

五月却不再往人多的地方凑了，她围裙袋里装着一个迷你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抄满了单词，过一会儿就拿来看一看，嘴里叽里咕噜地背诵。站着时念，走路时也念，吃饭时念，上厕所时也念。

才不过两天，就有人发觉了，笑话她：“你要是上学时这么认真，现在还会站在这里？咱们上班已经很辛苦了，还要这样费心费力？”

也有人和有希聊天时笑着说起她：“咱们店里的五月是不是将来想店？还是想槽去哪家公司白领？我看她连无时无刻不在嘀嘀咕咕。”话里话外透她占用上班时间学习日语的意思。占用上班时间就算了，一个服务员而已，这么拼命学日语什么？脸儿得不错，学成后为了搭上客人槽，还是为了超越并替领班和店？

有希虽然一笑置之，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五月却觉得这样去不太妙，每天开市前，就主动去电梯里电梯小。

赤羽居酒屋位于三楼，一楼和二楼是卖家用电的商铺，居酒屋的门面狭窄，商铺有活动时，时常把促销的招牌及电摆在大门，这样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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