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虽不如临安繁华，但也是个大城。市坊制度被彻底打破以后，百姓可临街设铺，不用时启闭。无论繁华街或是偏远小巷，衣住行所需之均能便利地买到。

顾行简在街角的书坊里买了两本书，就回到顾居敬买的那座民居。民居不起，只是个小四合院，门开在巷里。

崇明正在院里练剑，看到顾行简提着包裹回来，连忙过来接。顾行简回到屋里换了凉衫，便坐在西侧间里看文书。崇明悄悄来添过两次茶，其余时间就坐在门的石墩上，托腮看着天空。相爷被台谏官弹劾停官之后，难得清閒几日，到绍兴来散心。可人在这儿吧，心还在朝中。

昨夜那么晚回来，还秉烛看文书。崇明磨墨的时候偷偷瞄了两，大到三省吏人的裁减啊，小到临安的雨啊，全都要相爷过目。这哪里像是个停官的人。分明是把政事堂给搬来了。

「阿弟！阿弟快来帮忙！」顾居敬人未到，声音已到。

崇明立刻站起来，怯生生地回看了一。二爷这是怎么了？明知相爷喜静，还这么大声。

顾行简正在写字，眉心已经皱了起来，仍是提笔蘸墨，装作没听见。

「阿弟，要人命了！」顾居敬又喊了一声。

顾行简闭了闭睛，把笔搁在笔架上，额角突突地。他就知清静不了几日，兄便会原形毕。他起走房门，来到庑廊，看到顾居敬大步来，后跟着一个婆和一个小厮。婆还背着人，他们一同了东边的耳房。

不知又捡了什么阿猫阿狗回来。他拍了拍衣袍，准备退回去。

顾居敬从耳房跑过来：「阿弟，我这有个人……」他话未说完，顾行简已经打断：「我没空，让崇明找个大夫来看。」

「是夏家那个丫！」顾居敬生怕弟弟拒绝，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故意夸张，「我今日在泰和楼喝酒，遇到陆彦远和他的夫人，这丫也在。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怪可怜的。你医术那么好，不能见死不救吧？」

顾行简淡淡地看着兄。夏家的几个姑娘，能让兄这么心的，也只有夏柏盛之女夏初岚了。他不置可否，就这样被顾居敬行拉去了耳房。

崇明愣了愣，相爷几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他也跟了过去，想瞧个究竟。

耳房里，婆正坐在床边给夏初岚脸，不停地对六平说：「我老婆活到这般年纪，还没见过这么俊的丫。那些人怎么得去手哟。」

顾居敬把顾行简拉到床边，又亲自去搬了张杌，让他坐。他：「你们俩快让让，大夫来了。」

婆和六平连忙让开，顾行简也不说话，伸手搭脉。

六平忍不住打量他，男人脸颊瘦削，肤玉白，上的衣服很朴素，看起来气质温，就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但又有说不上来的气势。六平总觉得他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忽然想起来，这不是昨天跟顾二爷一起来的那位留鬍的先生？咦，鬍呢？

顾行简搭完脉，平静地收回手。顾居敬忙问：「怎么样？是被毒了吗？」六平也着急地看过来。

顾行简问六平：「当时她在的地方燃香了？」

六平连忙回答：「燃了，小的闻着是很烈的香味，不像是平常用的东西。这位爷，是香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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