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在空中迟迟不落，虽是免了脖颈痛，可是那提心吊胆的滋味更加难受，倒不如直接来个痛快的也就罢了。

到了巳正初刻的时候，外面腾腾腾脚步声响，黄文灿听了这熟悉的步伐声，一颗心就缩起来了，方才的焦躁与不耐顿时一扫而空，缩起便开始发抖。

门一开，白野王大踏步走了来，手里倒提着鞭，他一看到缩在墙角的那大胆的人，厉声便喝：“贱，脱了衣裳跪着！”

黄文灿一听他这号令，便如同五雷轰一样，这几年他小心侍奉，喽啰们已经不再将他当作随时可以宰杀的猪羊，对他说话也和气了两份，他自觉有了颜面，这四年里除了起初那几回，主人再没这样摧折过他，哪知如今又来。

黄文灿愈发矮了，吱吱唔唔往墙角里面靠，只是不肯脱衣服，白野王看了恼怒，提起鞭在他上了几，黄文灿浑哆嗦了几，再不敢延挨，泣着脱了衣服老老实实跪在白野王面前。

那老虎拉了一把椅坐了，从至尾问这囚，如何知晓有贵客前来，如何过去寻机相会，若是那官儿当真信了他，他后面如何谋划，黄文灿心慌胆颤，少不得一一说了，他倒也没有指望前任县太爷能够立刻将他救了去，只盼着能够捎个信给外面，求那大人后面缓缓设法带他去，都是自己被鬼怪迷了心，神智昏聩，这才作这等糊涂事来。

白野王冷笑：“还自以为明哩，你便是我掌心的虫蚁儿，你的那些事从到尾都在我睛里面，倒要看你能翻几个斗。可的好白日梦，你可知那官儿为何要来我这里歇脚？这几年我与他多方盘桓，早已打成一家，你困居宅，外面的事通不知呢，你不过是个书吏，算得什么，在他里，我可是比你有用得多了，一个弃也要来搅局。别说你现在脸变，便是你容貌一丝儿未变，他也不会认你。休说一个州官，便是京官我也都有通，朝廷里的事通瞒不过我去。”

黄文灿一听他说这些话来，不由得痛断肝，捂着脸悲声痛哭了来。

白野王又问：“你一心只指望他，你如今可看看，是他还是我？”

黄文灿听了这话，仿佛绝逢生一般，立刻打叠起心思媚声：“亲爷，他拿甚么来比你！你是个天，他是块砖；你在三十三天之上，他在九十九地之。休说你这等为人上之人，只你每日吃用稀奇之，他在世几百年还没曾看见哩！他拿甚么来比你！休说财势力，便是枕席间的事，若是比得上你时，也不恁般贪你了，他枉为了一世官，连个胆也无。你就是医的药一般，一经你手，教没日没夜只是想你。”

自这一句话，把白野王旧兜起，喜无尽，即丢了鞭，伸手将这拉将起来，赤条条抱在怀里抚，说：“我的儿，你说的是，你那后好似陷空山无底一般，被爷得惯了，贪婪无比，换了一个不够健壮的，哪里得你快？你是个心思机灵的，平日里时常临风洒泪，偏偏让爷看见了，便如崔莺莺烧夜香一般，要爷疼你怜你，你这一番想儿可知好哩！今儿又惹这样的事来，你达达倒真的该给你好好地药，这便给你吃紫金锭，败败你那心的火！”

黄文灿被他揭破心事，再不敢言巧语，老老实实被他抛到床上，张开两条便迎合主人。

那白野王一边舂捣一边还嫌不足，着这已经被自己得摇来晃去的隶笑着说：“你那号叫‘九烟’，却可不是好？每天被爷阉九次，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能踏实！”

黄文灿里泪，呜呜哭着，默念着屈灵均的诗：“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而求索。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