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来，让他们父二人躲在小屋里说话。

“儿砸，你的事爹已经知了，爹的事你如今也晓得了，我也不须瞒你，这么多年来爹爹就是这么过来的，如今也受惯了，你也看开些才好，莫要再惹祸了，若是惹得主人恼了，将你我都发去黑牢里给那些金兵戏耍，岂不是大大的倒霉？”

孙晋孝听他爹和他分析利害关系，虽是心中极为不服，奈何如今如同小一般被人抓在手里，他又豁不去玉石俱焚，于是只能呼哧呼哧直气，两只睛瞪得铜铃般大。

“爹啊，你这么多年都是这般受苦么？都是儿不孝，没能早来搭救，让您老受这样的罪。不过如今我虽然来了，好像也没什么用。都是金人害人！”

“其实倒也是不怎么太苦，虽然床上难捱，然而了床就自在了，咱们这样的房里人因为陪着主睡过了，在仆之中比别人格外一，每顿饭有鱼有，没看爹爹如今养得胖胖的？若是被发到田里矿里苦工，一日三餐半饥不饱，空着一半肚还要苦工哩，那里的牢儿将人只作牲畜看，活儿慢了一那鞭便如同雨似的打将来，便是个壮汉，在那里也没有能熬过五年的，爹爹算到如今，窝在这里已经‘十八’了（张玲：?《十八》？），若不是将献上，怎能得这般好日过？”

孙晋孝看着他爹那还算肌饱满的脸，不由得想起了昨天看到的床上那一幕，这半大老汉一个光被那王死死压在面，他爹虽然也算壮实，没有萎缩，然而毕竟闲了这么多年，又是一副村人相，那上的与常年演武的完颜银术可便不能比，怎么看怎么都像驽野豹，拉车驮人的仿佛天生就要被野外狩猎的捕。

这时孙晋孝才记起当时与自己说起这襄武王府故事儿之人的脸，对方讲到自己父亲的时候，一张脸似乎想笑又不太好意思笑，拼命忍住的样，当时他那话儿也很耐琢磨，说什么“若说受苦倒也不算很苦，若说不苦却也有些苦恼”，难怪他是这样说，原来竟是这个意思，只可恨他当时为什么不肯对自己明说？让自己也有个准备，赎人只让自己老娘来便好，想来这两个好开男人后门的也不会将自己的老娘收府去，自己岂不是免了这一场劫难？

若是真的连自己的娘也倒了霉那也算是她们夫妻团聚吧┓?′?`?┏

这时孙喜还在那里劝：“晋孝啊，如今爹是需要你尽孝了，你看看如今爹也老了，主就算是再不嫌弃老甘蔗，终究有腻烦的一天，到那时爹爹可要落个什么场啊？最好的结果也是去街讨饭，这府里向来是不养闲人的。如今可巧儿你来了，正是一场及时雨，这爹爹可不愁了，便是接代，也不当断这样行当，这正是承父业，你好好奉承主人，主人看在你的面上，想来也不至于将我这老如同老一般卖去与人剥剔，这便是你养老的孝心！”

孙晋孝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要炸开来一样，他气咻咻地竟然迸来一句文词儿：“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的贞洁呢？我的清白呢？都不要了吗？”

孙喜差笑了来：“儿砸，如今已是什么时候，你还讲究这个呢？我们父俩能在这里吃一碗远酒饭也就罢了。更何况你又不是个什么三贞九烈的，路上的时候不是已经卖过了吗？便是如今再继续卖又有什么玷辱你？卖了一次是卖，卖一千次也是卖啊，只要开了这个儿，那记号便一辈在上啊，便是别人不知，自己心里也装糊涂么？讲的什么贞洁？况且这一行不用负什么太大辛苦，只要躺在那里敞开便好，又有什么为难，让你这般别扭？又何必这般贬损？你老爹我就是这一行的，现在便让你接着，须也不辱没了你，莫非你是瞧不上亲爹我么？”

孙晋孝扶着桌差倒：“爹啊，你莫非就不想着摆脱了这里回到家乡去么？你欠的那赌债，我娘和我舅舅已经给你还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