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角落桌案前坐着执笔等待记录供的文书吏，贺渊后还站着辖刑讯事宜的卫小旗郑冕。

这是卫审讯时的规矩，提审人犯时至少要有三名卫官员在场，以防有人徇私炮制冤案。

樊家老太仰直视着贺渊，苍老的中蒙着一层晦暗浑浊，笑意诡谲。“你叫他们都去，我只能告诉你一人。”

贺渊负手而立，垂眸俯视着她：“看来你很清楚卫审案的规矩。所以想让我摒退众人，再假作向我透了天大机密，如此，我就彻底了你的，有嘴说不清了？”

“呵。年轻人，你想得可真多，”樊家老太不屑轻哼，“贺大人，老妇要说的秘密很是惊人，你当真不想知？”

“能有多惊人？”贺渊徐徐颔首，“无非就是……”

冷然话音尚未落地，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台阶上掠至她面前，抬手利落地卸了她。

“郑冕，将她牙后的毒取来。”

郑冕虽一雾，却还是三脚并作两步冲过来依令而行。

果然，老太牙后藏了一枚扁扁的小毒，里有三枚针。

“你中的惊人秘密，无非就是你决定临死拉个垫背的，用牙后毒里最后三枚针等着要我的命。”贺渊放开她，云淡风轻。

被卸的樊家老太痛苦瞠目，混哀嚎，稀疏齿间渗淡淡血红，枯槁面容狰狞扭曲，又夹杂着些许措手不及的狼狈。

“你真正的秘密，我已经猜到了。”贺渊角轻扬，底却是凛冽寒光。

“籍记档上写着你儿樊承业从父姓。民俗上同姓不通婚，所以你显然不会姓樊。方才你孙女说，‘若非时移世易，松原邱黄两家给她提鞋都不’。这么大威风，若我没猜错，你或许复姓宗政？”

只有这样，她孙女樊琇话里对松原邱黄两家的倨傲轻蔑才说得通。

*****

前朝亡于北境外吐谷契族。

三十年前，吐谷契趁前朝各地门阀斗、镐京朝廷被架空的天赐良机趁虚而来，百万大军踏破北面国门一路从松原驱直镐京，侵占滢江以东的半江山，甚至在镐京建制立朝，国号“大盛”。

而宗政这个复姓，就是大盛皇姓。

彼时还是朔南王的武德帝赵诚铭率众退守江右，与伪盛朝隔江对峙近二十年，最终反渡滢江歼灭伪盛朝皇属大军主力，伪皇室率残仓皇退镐京、逃回北境之外的老巢，这才有了如今的大周。

在伪盛朝占据半江山的那二十年里，滢江以右的前朝遗民无论贵贱，在宗政家里全不过是两脚的羔羊、可供驱使的牲畜，闲极无聊时抓来杀取乐，甚至惨绝人寰地烹而之都是常事。

所以樊琇才会说“若非时移世易，松原邱黄两家给她提鞋都不”这样的话。

樊家老太被枷锁束缚的双手得死，死死瞪着他的浑浊双中有了波动，涎接连狼狈滴落，瘪面庞上每一皱纹都在痛苦颤抖。

贺渊淡声：“之前我忘了些事，昨日醒转后终于想起。将前因后果串起来，再加上你孙女的那句狂言，该明白的就都明白了。”

去年冬的邻刺客案，虽说那些刺客是冲着圣驾去的，但他们并没有在最开始占据着局面绝对上风时直奔昭宁帝与帝君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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