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桑落停箸，崔清酌慢条斯理地咽中的，接着伸手将自己的碗推到桑落面前。

崔清酌懒懒地靠着椅背等他吃面，灯爆开，房间里只剩噼啪的轻响，烛月影里是听得见的余生悠。

“师兄的酒起的名字好听，我的不好听。”孟皎的新酒未成，桑落还不能和崔清酌说叫什么名字，“三哥，你帮我换个名字好不好？”

“谁和你说这样的话？”

崔清酌伸手，桑落已经握住他的手指放在碗底，再把筷放在他手中。

“三哥，我不会。”桑落以前没梳过这么复杂的发式，又怕扯疼崔清酌，东摸西摸就是不敢手。崔清酌握着他的手指，“先把这一来”他分明自己就能取来，非要慢慢教桑落，桑落也不觉得烦，一边学着解发冠，一边一句一句地和崔清酌说话。

崔清酌：“你师兄尊重酿酒，所以不生你的气。”

“吉时到——”

“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崔清酌失笑，“饿不饿？”结婚看着喜气洋洋，里却是兵慌，两个人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桑落站起来，“我找找有没有可以吃的。”

饿了一天，桑落碗里的面又不过三五筷，很快就吃完了。他放筷，托腮看着崔清酌吃面。崔清酌大概是因为看不见，吃的很慢，甚至看他吃饭，很难发现崔清酌是盲人。他骨里太骄傲，从不肯让自己有一丝狼狈。

寻寻常常，许白约。

“嗯？”

“他们都这么说，”桑落拉着崔清酌站起来，“不过我想，师兄没有生我的气，我才不别人怎么说。”

他着桑落的耳朵，还待说话，就听桑落说：“三哥说好听，那就不换了。”

“月离藏了两碗汤面。”桑落从盒里端来两碗汤面，摸着碗沿还是温的。他回看了看崔清酌，见他还在床上坐着，便用筷从一个碗里挑一筷面条放在另一只碗中，然后扶着崔清酌过来坐，把多的一碗面放在他面前。

致的发冠并排放在梳妆台，镜里映着红烛成对人影成双。

喜庆话一句接着一句，桑落的手心都是汗，崔清酌着他的手指，让他别张。

夜幕降临，崔家闹了一天，贴着喜字的大红灯笼挂在屋檐。省却了红绸，桑落握着崔清酌的手一起走来。

家里短，都是世俗里的闹，良辰景，也是世俗里的喜。

他们携手，先拜天地，后拜堂。

“三哥。”

“三哥，师兄说我成婚后他就去李家。是因为我师兄才走的吗？”

崔清酌不甜，今夜崔家成一团，月离能找到汤面条都不容易，两碗面实际上只有一碗。他不知桑落还偷偷挑了一筷面条给他，只是怕桑落吃不饱，才刻意放慢速度，等桑落吃完把自己的给他。桑落不动，崔清酌轻轻敲桌，“我午垫了糕，星全说你什么都没吃。”

其他人从新房离开，月离是最后一个走的，贴心地合上了门。桑落微微松了一气，着脸看崔清酌，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笑。

“三哥”桑落摇又，还是接过崔清酌留给他的半碗面。

他的脚尖踢着地，铃铛声清清脆脆地响着，崔清酌着额懒懒地说：“先把冠取掉吧，太沉了，扯得发疼。”

桑落对嫁给三哥这件事渐渐不再张，他有说不完的话，心里又明白地知，他们还有很的时间慢慢说。

酒，顺着香了满城。总有人要提起崔刘两家的没成的姻缘，再比一比谁家的酒好喝。

“好听，不换。”

“月离应该准备的有，”崔清酌也站起来，桑落略过贺礼，从角落里找到一个盒，一边回说：“三哥你别动，地上还有红枣桂圆。”都是刚才崔清酌嫌床铺太，扫来的。他大概还在为自己母亲骗桑落喝药的事耿耿于怀，连带红枣生都被一起嫌弃。

桑落愣住：“三哥，我”

繁复华丽的喜服也被脱来，同样的衣服被随手扔在榻上，胡堆在一起。亵衣也是红的，崔清酌不常穿这么艳的颜，许是灯光太亮，他眉间郁郁散尽，只剩且梅醉洛的俊逸。

“快吃。”崔清酌放筷，“吃完早休息。”

红烛照，桑落侧看着崔清酌，他从记事起就知三哥已经定亲，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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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着云纹的红衣袖缠在一起，周围安静来，众人看着他们对拜，礼成。

桑落红着脸说，“三哥今天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