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酌听见他的动静，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将脸埋在袖里笑，肩膀都在颤。桑落隐约觉得自己了傻事，蹲在崔清酌面前鼓着腮帮等三哥笑完。

“偷它什么。”崔母大抵是太失望，被月离扶着还一直念叨。酒方不是两三张纸，而是整整一本书，从用到酒曲都有讲究，偷它也只能用来酿酒，可衣不如新酒也不如新，有了新酿，也就没有多少人记得陈酒。

桑落酒并不是只有永济有，另一个相对还算名的地方就是定国候的封地邰，据说定国候格暴烈，近十年突然沉迷酿酒，曾经悬赏万金求一坛桑落酒，在邰酿酒是能免赋税的，所以酿酒蔚然成风。

桑落摇，“睡不着。三哥，你说谁会偷溯雪酒方？”永济的酿酒师傅去世后，后人祭拜会用师傅生前的酒，这酒方多半放在自家的祖庙里，等闲不会拿来。容溯雪再也没有在永济城现过，生死不知，所以连年年的祭酒都没有，那酒方除了崔母，其他人绝不会动用。桑落攥着崔清酌的手指，不知为何有难过，声音闷闷的：“还有容溯雪，他还活着吗？”

桑落起打开门，发现崔母发鬓凌地站在院里。崔清酌站在桑落后，里还有收不及的笑意，咳嗽一声问：“母亲，什么事了？”

崔清酌和桑落一起去酒坊，早晨正是从酒坊往各送酒的时间，崔家的船一路让行，行驶缓慢。

“苏苏吗。”现在崔家酒坊的外人，就只有苏苏了。桑落奇怪：“她连酒曲都分不清，为什么拿溯雪？”

“您去酒坊什么？”

当年的容七惊才绝艳，风十里永济城，卷上珠帘的少女里都只有一个溯雪。何况李容是世家，崔母该是见过他的。

桑落蜷着靠在崔清酌怀里，被摇得昏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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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抱着膝盖望着远山，低低嗯了一声，忽然问：“三哥，容溯雪会不会就在邰城？”

“母亲，那位若是回来，怎么可能不来见祖父。”崔清酌叹气，“酒方许是被人偷去了，我和桑落去酒坊看看，您先回去休息。”

“困不困？先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溯雪，我去酒坊之后就发现溯雪不见了，会不会是他回来拿走了酒方。”

崔母茫然地转，“找不到了。”

她踉跄着跑过来抓住崔清酌的手臂，这个宅里的贵妇大概从来没有这么急切过：“清哥儿，你说是不是他回来了？”

崔清酌：“清栩大概还不知，先别告诉他，我已经让星全带人去找苏苏了，她应该还没有走远。”

崔母生在李家，及笄后不久就嫁到了崔家，虽然崔父与她不算恩，可该有的尊重也有，再后来生崔家唯一的嫡，等崔清酌大后也在竭力护她周全。她一生顺遂富贵，从没见疾苦，崔清酌第一次知她还会酿酒。

“那小八？”

崔清酌皱眉：“什么找不到了？”

门外突然响起月离的声音，“少爷，桑落师傅都起了吗？夫人有急事找少爷。”

桑落扯了扯崔清酌的袖，“每年至后酒坊开门，娘都会去酒坊酿一坛溯雪。”这件事就连崔清酌都不知，反倒一直在酒坊的桑落比较清楚。

“清栩说苏苏是定国候府的女婢，拿溯雪应该是为了她的主人。”

“永济城的人若要偷早偷了，怕是个外人拿去的。”他没说容溯雪的生死，崔清酌心里隐约有些猜测，暂时不准备告诉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