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老太太中问着，可话里的意思却是再肯定不过。

三老太太不是蠢笨之人，怎会听不来？

她霍然起，嘴角翕动，似要分辩，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冷着脸盯着老神在在的房老太太看了又看。两人为妯娌，但仅从年纪上来看，却像是母女。三老太太看着，愈加气恼，心中怨气几乎阻挡不住。

“大嫂这话是何意思，我听不明白。”她移开视线，压抑着愤恨之，故作无知。

不等房老太太开，她便小步走到桌旁，抬手掀开桌上摆着的鎏金鸭熏香炉背上的镂空盖。炉香饼已旧，失了原有的香气，闻着枯涩无味。她望一，蓦地扬声唤起人来：“平，将那盒合香取来。”

房老太太闻言，皱眉，略带几分不悦地：“你同我装什么糊涂！”

三老太太形一滞，待到转过来却是面如常，边笑，看得房老太太怔住。她缓步轻移，在桌边落座，隔着几步之遥同房老太太：“大嫂说我装糊涂？我装得哪门的糊涂？瑾儿是老六明媒正娶的妻，住在玉茗院乃是正理，她为何要让位？”

“冥顽不灵！”房老太太见她笑语晏晏，似未将自己放在中，不由轻声斥。

话音落，着青衫的大丫鬟平稳步来，手中端着只鎏金莲缠枝银盒。

她轻手轻脚地将东西在三老太太手边搁，又稳步静声地退了去。

三老太太保养得宜，白净的手指便朝着银盒伸了过去，一边对房老太太笑：“大嫂这般夸赞，我可当不起。”

“你……”房老太太甚少同她接，乍然见到她这幅mó yàng ，一贯在房说一不二的她当即恼火起来。

然而三老太太却只是轻笑着，将盒盖开启。接着又动作熟练地移开香炉的云母隔，提起香箸拨了拨炉腹细碎柔的霜灰。她望向房老太太，手上动作不停，中说起：“大嫂昔日忍痛将老六过继三房，我激不尽。可是大嫂，如今他已经是三房的儿了。陈家是不行了，可是大嫂，难只因为如此，便要让瑾儿为妾？这岂不是太可笑？说去，谢家的脸面要往何搁？”

说话间，雪样的香灰上已被她仔仔细细地戳了十几个孔。灰烬中埋藏着的小块炉炭隐现，只一瞬，那已经黯淡了的火光便重新通明起来，单薄又隐隐香的意溢。她放香箸，复将云母隔覆huí qù 。

“陈瑾不是妾？”房老太太皱着眉，不喜地盯着她拨香炉的动作，“你要胡搅蛮缠，我也不怕你。昔日陈瑾门，是你的主，我等皆不知。且彼时老六在外，他亦未同她叩拜天地父母，行周公之礼，只这样，她能算妻？”说着，她声音渐厉，“我也乏了，无意同你争执。你若乖觉，便索应了我的话。也能叫陈瑾个贵妾，若不然，你自己心中有数！”

话已至此，几近威。

三老太太嘴角的笑意却愈发大了些，她白皙的手指落在启开的银盒里，两指纤纤拈起一粒香。

“好一个贵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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