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师父写过几封信来，言辞相当了，说商细不知好歹，拖累了爹的名声，后悔介绍这段亲等等。商细开还好言好语哄着他，架不住锦师父天天来骂街，回过几封信之后，终于忍不住表示愿意与刘汉云脱离父关系。这封信寄到，总有好一段时候，锦师父没有吱声。

到公历的元旦节，工的上学的放假一天，云楼票房早早售罄，为抢一张站票，都快打脑浆了。扮戏之前，商细例亲自香祝祷，老郎神坐在木匣里，笑咪咪的望着人。商细想到程凤台过去笑说他这一举动叫三郎拜三郎，他反击程凤台拜关公，便是二爷拜二爷。不知程凤台现在怎么样了，商细稍微一走神，就要想到程凤台，一音信也没有，比国还杳然，明天倒要找范涟问一问了。商细一边想着，一边燃三支线香，许是心意不诚的缘故，香的时候香坠落一颗烙在他左手背上，生生烙一只燎泡。

商细疼得一嘶气儿，甩甩手。众人都瞧见了，香了人，这是很不吉利的事，谁也不愿意当那个破忌讳的乌鸦嘴，全都假装没看到。小来也不言语，只等商细上台之前，飞快的在那只燎泡上抹了一指透明的薄荷膏给他解疼。商细唱戏是鬼神上，本来也不会觉得疼的。他上台，云楼的戏们全围拢了幕帘后去看，他们要看看班主挨了祖师爷的，倒是领罚不领罚。

过节日特殊，商细在老园里唱的老戏码，这一戏他唱得瓜烂熟，就是说梦话也不会岔，最保彩了。任六演崇公，抹的白鼻梁，用的相声，比其他的崇公都要稽一，一场就很抓人。其实这天开始就有不大对，几个男座儿瞪着台上虎视眈眈的烟，盯着崇公也不叫好也不笑，个个板着面孔，神上不是个正经听戏的样。到商细场，一句没开，几个汉便在那骂骂咧咧的，声叫喊商细穿日本衣唱日本戏，和日本军官睡觉，是个男吧云云。他们有备而来，有人负责拦着戏园的伙计，有人负责抛散商细演云中绝间姬的照片，嚷嚷说：“老少爷们都来看看！看看这戏的丑事！咱们遭着瘟罪！他还活得滋呢！臭不要脸的！”

座儿上一片哗然，齐齐俯去拾。任六睛直往面瞧，脚步就有顿住了。商细肯定也听见了，然而行动念唱，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渐渐的把任六往回带。黎巧松低拉琴，也是纹风不动。后台里，一位师兄探朝外面看，嘬一香烟吐烟雾，嘴里惊叹：“哎呦喂！这又是闹哪呀！”沅兰一扭，在烟气里嫌恶地咬牙：“您有看着的工夫，还不快去帮帮忙？”那师兄赔笑：“我那两虚招，师妹你还不知吗，我哪成啊！回再把我鼻打歪咯！没法上台了！”那边十九兀自将，选了几个有武功的：“腊月红！小玉林！大圣！你们脱了戏衣赶去！打死人算我的！”

可是来不及了，座上已经把商细的照片都传开了，人人咂嘴作声，带伴的当场就和同伴议论起来，年纪大的架上镜片，细细辨认照片中穿和服的商郎，越看越要皱眉，这张清俏脸儿，戏迷是绝不会认错的！只见照片中商细披着日本的衣裳，拿着日本的扇，在日本式样的房间媚如丝，作妖作。证当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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