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地只摆那么一小块，挤满了不太大的桌面。封面是现上海滩正当红女明星的《良友杂志》也被用来垫盘，她一没碰，渐渐的每块上面都被戳的变了形。

“尝尝啊，阿。的还像那么回事儿……”

“你不敢同我包厢，是怕我打你罢？嗯？”她抿着嘴笑，有些隐忍。

“唔……你家小和尚今非昔比了，我哪里敢与你‘私会’，被抓个正着怕是他那些手会把我砍死在陋巷，再丢到黄浦江。要我说，他当初莫不是个武僧？”

阿忍不住笑，被他一顿科打诨缓和了气氛。象征地喝了咖啡后，从桌面递过去了个手提箱。

“找个小鬼把这箱送回司。”

“给谁的？崔老？”

“人好歹是四大判官，你有些礼貌。”

“嘁，忘记你生气直呼人家大名的时候了？总归现也找到他了，还讨好崔珏作甚？”

阿皱眉瞪他，“这几百年我对他好，何曾是虚假意？”

“你是怕现战时代，你家小和尚死的早，到时还得去同崔珏要音讯罢？”

“……你会不会讲话？”

康熙初年，契约期限过，阿脖颈间的鬼线自行消散，宣誓重获自由。彼时，她已经对崔珏示了一千年的好，当夜跑到判官殿，抱着他衣摆哭的凄惨，惊着了一把年纪窦未开的崔珏。此后她年年都要哭上几通，药叉起初当她是装的，女人嘛，从古至今最擅的绝活当属戏。后来见她随着年久无望，哭的愈发狠实了起来，每每睛红咙沙哑几日不退，直到有一年，夜里回来见她房间窗未关，打算去帮她关上。看见了床上白日里挑着的女人正蜷缩着、怀抱一僧衣安睡，那模样愈加可怜消瘦，药叉意识到，原来她每次哭都是真的。大抵过了一百多年，恰赶上生死簿有了新的转世记录，崔珏心，只告诉她民国20年岁末，去上海看看罢……

药叉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阿回神，眉目间有些莫名的哀挂上，沧然而笑。

“阿药，你能来，我好开心。”

“北平待久了，换个地方而已，谁教我的妹妹求着我来。”

“障月呢？我以为你们两个如影随形。”

“你若是还记得他，得空去北平给他赔个笑脸，他自然哪里都好。你来上海，他比我还气，总归我是早知你这般执念。”

“得空的罢，我现哪里……嗯？”

药叉倾向前靠的近些，凭空比了比她的旗袍腰，一语中的：“应该再细半寸。”

她伸手拍他手臂，掩饰不住笑意地啐他：“睛一惯毒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