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京的这两月，我翻来覆去地将这奏本的每一句措辞都修过，总算是将当年之事解释清楚了，段阔和先太的事则隐瞒不报。我这等不断利用他人真心的人，不值得你脏手，奏本天明时分便会直接递华盖殿，我……自然也任皇上发落。”

孟璟淡淡觑他一，握在剑柄上的手终是放，接过来一字一句地阅过，尔后淡淡：“曾叔，我还肯这么唤你一声，是因为你从前酒后吐真言，说你一生不娶，我便是你唯一的晚辈，你将所有能拿得手的宝贝都给了我。”

“可曾叔……你也毁了所有，我为之骄傲的东西。”

第93章 终章

夜里忽地淅淅沥沥起雨, 秋雨带起一阵寒凉, 连灯盏也被从斜飞窗的雨浇灭了好几盏, 室陡然暗去不少。

曾缙沉默了许久, 终是：“我这辈, 少逢家变, 父母俱去，自此真心待我之人唯你们三个, 我却都一一辜负了。”

他手抚过那个孤零零的匣, 笑里带几分苍凉的意味：“但他, 负酷吏之名, 实则却最是重重义。此前他其实对你尚有几分惺惺相惜之，虽对你有几次不利，但也是皇命不得不从，最后这一次, 也是为了我。”

“谢你，还肯带他回来见我。”

孟璟没声, 转迈夜雨, 屋灯盏的光映得雨幕也生了几分斑斓之，将他的背影衬得越发瘦削。

整整五年又十月, 这双终究没能好完全, 纵然勉运气行护着右, 但脚终归是轻一脚重一脚，溅起些许污沾上袍，惹得一瓦松绿都变成了石青, 整个人显得更加黯淡，近乎要溶暗夜里去。

曾缙对着这个背影，低低叹了气。

都这般了，他还肯如此相待。

若论重重义，他此生阅人无数，独前之人称第一。

孟璟回到府上，见楚怀婵裹着一炉银的披风立在廊等他，微怔了，赶将剑解扔给扶舟，这才走上前去。

他走到近前，忽地顿住了脚步。

前襟的那朵暮睡莲将阖未阖，檐外秋雨淅沥，而她望过来的神里，温柔万顷。

他试探问：“刚醒？”

“好一阵了。”

如此他便无法装作无事，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沉默了好一阵。

她却也不追问，只是转问：“都搞定了？”

他迟疑了好一阵，才轻轻了。

她握过他手往里走去，轻声：“那便好，总算能见你真正睡个好觉了。”

夜雨嘀嗒，同衾而眠，他将手枕在她小腹上，不一会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久，以至于他尚在睡梦中时，张览便了。

皇帝勤政，五更即起，先是被曾缙这一奏本给气了个郁结于，后又闻公主求见，皱着眉传了人觐见，等闻脚步声，他皱了皱眉：“有事？来得这般早？”

无人应声，他这才微微抬看向首，便看见了独自一人立在阶的张览。

他怔了好一阵，也没辨清前之人是谁，心中肝火隐隐烧着，正要问罪，张览忽地声：“皇叔，一别数年，可还安泰？”

皇帝搭在曾缙那奏本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竟将一角生生碎。

两相对峙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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