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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没有好奇过，来日我于地，会得个什么谥号？”

孙空明有午后小酌的习惯，但他从未喝醉过，人们素知他的酒量，如今听他明明清醒却说起了醉话，齐刷刷跪了一地。

皇后是端方持重的典范，从不苛责人，连里最挑剔的教习女官提起当今凤位，都语带敬佩，然而今日皇后却没请他们起。

孙空明轻轻摇着指尖犀角杯，接着饶有兴趣地自言自语。

育圣？他是个不能诞育嫡的摆设，太过讽刺。

肃烈？令人汗颜，他向来唯圣意是从，岂敢忤逆。

辅天？他并没有这般功德，竟能辅助得了心志极的天。

“‘顺天’倒是不错，一生柔顺，一生顺遂，一生便也就这么过去了。”孙空明喟叹，掩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是苦酒，他不喜甜，遂清苦以自省，何况要个贤后，最要是懂得“什么都不”的艺术，坐禅功夫修炼到老僧叹服。常年以廉俭示人，一个月中倒有半个月是在茹素，为数也数不完的列祖列宗祈求冥福，他从很久以前便觉着自己已经死了。

然而近日的酒却是甜的，柔清澈，愈来愈甜。

他饮酒后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本是午后小酌，现抬，薄暮已笼云烟。

孙空明命人收了酒，但笑：“起来吧，我不过是说笑。”

“您可别吓唬才们，您风华正茂，且有的是时间呐。”皇后中的总监了汗，一甩怀中玉麈，示意御医上前问诊。

帝后义厚，自成婚时皇帝便命人每日为皇后请平安脉，医方一日不曾落。

转十余年过，面前恭敬的御医也换了一拨人。

孙空明一手支颐，一手懒散地伸，看着面前生的御医，忽然问：“这药酒可是你调的？”

刚被提上来的年轻人探脉的手指一顿，神一，但到底稳住了气息：“回殿，您调息的方仍是从前院正大人留的，微臣不敢擅动。”

孙空明颔首，他心知今日诊脉的结果必定仍是康健，于是止住御医的话：“这些年托赖你们看顾，来人，赏。”

监赏赐御医，御医辱不惊，依例谢恩后退。

孙空明望着年轻人的背影，不禁笑了笑。

监好奇地问他：“殿今日心不错？”

孙空明淡淡地看了他一：“选秀在即，后‘英才充栋’，我当然喜。”

监遂噤声不言。

皇后还有繁重务要梳理，孙空明却只觉疲惫。

这疲惫倒也不全是因为那了药的酒，皇帝很会选人，这位新御医野心，胆大不失心细，的确是可用之才。

可惜他了酒中绵延的毒，又接了自己的诊，却还是看不透皇帝的心思。

帝后既如此，来日皇后英年早逝，皇帝悲痛之定会责怪日日问诊的御医，他是一枚注定陷阵的卒。

皇后的疲惫来自这无休无止的中生涯，比起疲惫，更像是懒厌。

如果这酒更苦，或许他还能清醒些，意识到相伴了十余年的枕边人要将他毒杀，可这酒真是甘甜，皇帝连杀人都得如此贴，反而了破绽。

连让他喊一声冤的机会都没有，当真是好手段。

皇后了这么多年，看着皇们都大开府了，他却还是没有能倾诉的心腹，只好将些许抱怨连同清酒一起饮，藏腹中，淤伤累累。

自他嫁中时，边的老便被尽数调换，他名义上是汝南王府的世，但自小被当质扣在京都，边相伴的忠仆们极，远胜只见过几面的家人。年少时他也赌气，要留将他看大的母，然而不半年，母便犯规，由他亲自令杖毙至死。

他知母不会偷盗，可证据完完整整摆在面前，盗的还是凤印。

其时皇帝握着他的手，满目关切：“不置此贼，阿凤如何立威？”

他忘了自己是如何狼狈地令，满血腥，满冰冷。

皇帝笑着吻在他的鬓边：“得好，这才是朕的皇后。”

或许连母都看透了，这尊凤印只会将他磋磨成外圆方一尊佛，无喜无悲无过往。

而后他便从善如，与皇帝白日相敬如宾，夜里巫山好，当真是洽之极。

不与人心，便不会赔上亲近之人殒命前的代价。

凭心而论，皇帝是嫡，自小便是板上钉钉的太，没有兄弟能和他争抢，因此他也很大度，他要的不过是个听话的皇后，若当初自己没有违逆他，恐怕母现在还在乡颐养天年。

他也不是没想过养个猫儿狗儿，然而皇帝不喜这些絮飘飞的活，在后豢养，又容易引起事端，遂放弃了这个念。

他是个无可指摘的贤后。

汝南王府的袭爵先降爵位，再削世袭，皇帝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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