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听，却听不他真正的心事。

琴是一尊唐琴，名曰“雷”，梧桐断纹横亘琴，目惊心。

他的意思忠诚地代表了皇帝的意思，后妃们最多背后议论几句皇后只能看，不中用，绝对骂不到皇帝上。

孙空明回忆过往，属实没什么可抱怨。

或许是他这个贤后得太成功，赏无可赏会怎样？

斗茶赏，抚琴走，他样样通，样样弃之阁，如今背得最熟练的，乃是祭天祭地祭自己的章程。

梧桐斫，雷鸣，明晃晃的挑衅。

事实证明，他也真的克兄，老王爷心知保不住已经成年的儿们，选了最小的儿世，一命留存，押京都，从此担负起让所有亲眷活命的重任。

汝南王其时气焰正盛，直中寡居的太后和年幼的君王，可惜没有化龙的气运，带累家族自此颓唐潦倒。

他随时可以丧妻。

先太后的母家国公府也递过话来，谢绝了他的好意，还送了一张琴。

皇帝到了定亲的年纪，找上门来，他不敢说不愿，人家可是带了一整个营的兵，他若当场拒绝，隔日城，便能定个密谋反叛的罪名。

然而孙空明听得困倦，那是世阿凤的人生，他自京都，便得名“空明”，听说是陛亲赐的，皇帝他三岁，已识得“一湛空明，居然万事轻”。

曲乃古曲，琴中致，自洁自矜，纵千帆不逐，又有幽然伤怀，悯人悲天。

此时借来正合适，皇后指染梧桐碧，幽微一笑，不解释。

后来太后仙逝，皇帝悲痛不已，孙空明冷看着，这两年皇帝见舅家式微，又有了念旧提携的意思，他的位早晚还是要腾来的。

赵琮唯一的烦恼，在于他不想娶太后母家的女儿，也不能娶任何权臣弟，以免与太后离心，孙空明倒有小聪明，还没有基，二人是一拍即合，你我愿。

他衣锦绣，受荣恩，染血债，一路风雨不惊笑到现在，如此收场，已算得上从容雅致。

孙空明只得陪坐，依然笑得雍容温文，心底却想和早逝的兄们换个位置，早得解脱。

称是皇后恐外戚政，旁人称赞，亲眷生怨。

贤后，可以夹受气，绵里藏针，但绝不能让自己显得愚笨，更甚者，要解语风趣，才能苟活。

01

既然是君后，亲蚕亲农二礼也不好独占，他乖觉地主动上书，每年都携位份贵重的妃同行，一场仪式，达到最大效果，令妃人人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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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哭得双目翳，不停地告诉他，世阿凤当年有多么受，千街万，罗绮铺地，城遍植梧桐，只为庆贺凤皇降。

他是为了给自己图个清闲，透消息让无意于此者速速婚，从前皇帝担心后鱼龙混杂，睁一只闭一只，如今皇帝大权在握，想着开枝散叶，也想着提携初成的表亲贵女，听他再提起这话时，角便带了笑意：“皇后不必忧心，朕最重的始终是你。”

圣

皇帝阖欣赏，抬手拍掌：“难得见你抚琴。”

何况赵琮也不是没有容忍过他，他心里始终有一层赎罪的影，肩上又压着贤后的担，少不得惹人家烦心，时常劝谏皇帝少砍几颗说话不中听的，少刮几事不弯腰的脊梁骨，更甚者，他还暗中阻挠，免了几场选秀。

孙空明刚满周岁就被送去京师，没能留煊赫的幼时记忆，倒时常记得自己是来替家族还债的，有时也大逆不地庆幸，幸好老父壮志未遂，否则早已成年的兄们定然视他为中钉中刺，他连英年早逝的机会都没有，只剩早夭一条路。

要他手捧千钧重凤印，还要他尘潇洒。

孙空明倒也想得开，质究竟没有皇后舒服，至少每年能给府中更多赏赐，质则常常不敷。

曲名《悲染》，亦名《墨悲丝》，圣人见织染苍得苍，黄得黄，便生沉喟叹。

皇后自然懂得贴圣心，皇帝来时他正在焚香鸣琴。

如今他放望去，中的梧桐叶落了，木叶脱尽山空明，正是大悟离世之时——

孙空明于汝南王府，乃是汝南王老来幼，自小倍受，名阿凤。

能让雄才大略的皇帝放在边的，自然都是聪明人，后里没人会为了争风吃醋这小事去争，静好岁月中的影皆是前朝风云的垂映，此时更少不了一个既无基也无攀援的皇后，端坐如泥偶，居中调节。

他初执掌凤印时，母亲和其他年老的侧妃京探望，他并非女，没有日后生育时家人陪伴的机会，这很可能是他余生最后一次见到母亲。

皇帝自然不好轻易休掉糟糠，但他有一项尊贵的特权——

赵琮也算是圆了他一个心愿。

皇帝听说此事，前来看望，实则是赏琴。

说到底，他只是推迟了自己必然的命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