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从包里摸银元。

向导看着那白生生的银元，夸张地哇了一声，冲那和尚笑：“大和尚，见好就收啦。两块银元供你们全寺大吃三天罗汉斋！你今日就算不卖，回洋大人找上官府，直接给你拿走，一文钱不给！大和尚，我就住山州城，小时候逢年过节都来上香，不会骗你的！”

老僧神犹豫。

自从金山寺毁于战火，大多数同伴还俗讨生活，只剩他们几个老得走不动的留守在此，化缘为生，几年没吃过一顿饱饭。

近来镇江开埠，开始有洋人来访。有那大胆的，闻到金山寺是个古迹，前来好奇探秘，也会慷慨给小费。僧人对这些洋人本来颇为迎，并不敢得罪。

可今日这个洋人太不礼貌。僧人自觉修为不够，平白跟他，神十分懊恼。

他叹气，朝那向导说：“待贫僧去请示住持。”

没走两步，有个影横在他前。

“不用请示了。”林玉婵把一捧佛珠他手里，又登上几级台阶，直面史密斯，“经文拿来，你别想带走。”

史密斯一怔。

忽然认她来。这不是航行第一天见到的那个漂亮的中国姑娘吗？

依旧穿男装，依旧那么明媚动人，依旧对他上来就没好气。

她边不远，陪着个男伴，半隐在一棵树后，看起来对此漠不关心。

史密斯整理一副笑脸，解释：“小误会了。我只是对佛教文化兴趣，想买他们的佛经……”

“真的？”林玉婵冷笑，“那这几本经书太旧了。我建议你让你的向导去城里找个书局，崭新付印的各经书，两块银元能买一箱。请走吧。”

史密斯哼了一声。这姑娘是装傻还是真傻？

这是古董啊！

他虽然初来中国，但跟不少教士聊过，自以为熟习中国文化，宋朝的古经书，相当于欧洲中世纪的原版《圣经》，这要是拿到纽约拍卖场，够他再买五百亩棉田！

史密斯冷笑：“东西是我发现的。这些僧侣也收了钱。这是你我愿的易。中国不是文化璀璨吗？不是地大博吗？怎么中国人一个个这么小气，连本书都不肯卖。”

林玉婵依旧冷冷地看着他，近一步，“拿来。”

近代中国积贫积弱，被外国人盗走多少文化瑰宝。圆明园已经烧得灰飞烟灭，被抢走的宝贝早就堆满了卢浮和大英博馆，她力所不逮，要不回来，也就算了；如今一个小小的洋行办事员也知从千年古刹里顺手牵羊，还正巧让她碰上了，那她就必须一。

法海看着呢。

她见史密斯无动于衷，立刻又说：“不然我去你们明记洋行投诉。去海关告发。说你携贵重品境不报关，收你额关税。”

其实海关目前并无此政策，但林玉婵说得信誓旦旦，史密斯也不由得一惊。

“不许你告诉……”

“我跟怡和洋行的买办唐老爷关系很好哦。以怡和的资本，轻松就能让你们破产对不对？”林玉婵微笑，“我还认识国领事熙华德先生。我跟《北华捷报》主编先生也是朋友……”

对这人不能讲什么良心义。就得让他到利益受威胁。

其实唐廷枢至今不知她真实别。国领事她算不上认识，只是给容闳奔走的时候通过一封信。《北华捷报》主编康普顿先生压没见过她，倒是喝过不少她的红茶，只认红茶不认识人。

但不妨碍她。难史密斯还能跑回上海去确认吗？

林玉婵转作势要走，招呼自己的男伴：“山！租界维多利亚路8号明记洋行，门有石狮的那个，咱们这就去投诉试试！”

不远的小佛殿旁，苏官听着这姑娘伶牙俐齿的胡说八，面笑意。

林玉婵不让他过来。因着史密斯是客乘客，若是跟义兴老板起冲突，会让义兴的商誉大大受损。她夸可以自己解决。

苏官开始还有担忧。史密斯不足为惧，但他边这个保镖似的黑女人力大如，比他还半个。苏官今日没带火，略微估算了一自己赢面，真要动起手来，估计会很难看。

但现在，看着史密斯脸上那如同吃了屎一样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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