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清溪村后，村老树底，有几个老嬷老太太趁着太亮堂，有坊线的有剥柴豆的，聚在一起闲话村里的各人和事。

“也就你舍得了。”

卫兰香笑而不答，又问：“阿金，我记得你前段儿让人捎卖不穿的旧衣裳，还有没？”

八十文对陆谷来说是个无比昂的价钱，他十一岁时亲娘就死了，还没学过衣裳，杜荷来了之后更没机会了，跟泥鳅不一样，这么贵的布他不敢糟蹋，就老实摇了。

卫兰香顺答：“家里没袼褙了，跟阿金买的，给谷跟沈雁糊鞋底。”

“有有，够你用的了。”阿金也不剥豆了，连忙端着簸箕跟卫兰香一起往村里走，三文钱呢。

运气碰到有喜事的人家，再者这布料样式富财主可看不上，只有农人家和丰谷镇的寻常百姓才会上来瞅瞅，若卖得贵了，人家不如扯了布自己回去，他们只能便宜卖。

“咱小夫郎得真俊。”

“哎哟，真是好看。”

不过见婆婆忽然对陆谷这么上心，她倒是有些惊奇。

布料铺里，卫兰香狠心八十文扯了一段靛蓝布，布料是没有嫁衣那么好的，但胜在染了鲜亮，比那便宜的麻黄原布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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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谷答不上话，只认真听着，晌午早过了，两人又匆匆往回赶。

“这布料这么亮，得不少钱吧。”

卫兰香把蓝布叠了放回篮，说：“多不多，多的话我给你三文钱，拿来打袼褙给谷两双新鞋。”

阿金连忙放手里的柴豆，她坐在后面，抻着脖说：“还有呢。”

陆谷把破布放在地上，跟卫兰香一起挑拣拾掇，有那

待了铺后，卫兰香边走边对陆谷说：“这布回去给你新衣裳，会活不？”

一听这么贵，老太太们咂不已，齐声惊：“了不得！”

卖得三百文很不错了，起码不用动她手里攒的那些。

她买布的时候往陆谷上比了比端详，陆谷站着没敢动，任她等比。

她家里那些衣服说是旧衣都是给面，实际就是农家再补不了穿不了的破衣裳，托人卖都卖不去，除了自己家的，还拾了别人不要的，一大堆呢，卫兰香听人说过有不少，这才开了三文钱的价，也就是鞋底，不然谁买一堆破布回去。

卫兰香听着她们的七嘴八，笑着说：“可不呢，八十文。”

纪秋月正蹲在院里剁草，见陆谷抱了一堆破布回来，奇：“这哪儿来的？”

沈家人在沈玄青成亲之前都过新衣，所以看见卫兰香给陆谷扯了新布说衣裳，纪秋月没有不舒坦，她也知陆谷连鞋都没有另一双，可怜见的，更不会说什么。

衣裳是大活，十七八岁的双儿还没怎么见过世面，家里穷的也没多少布料让练手糟蹋，活不熟不止陆谷一个，卫兰香见他神有些惧怕，便说：“不会也没啥，往后慢慢学就行了，你阿嫂坎肩手艺不错，一整就不大练了，有时还得多费些布。”

她从篮里拿布往陆谷上比，问几个老人：“看这布衬我们谷不。”

见卫兰香带陆谷回来，那几个老嬷迎面就问：“她兰香婶，啥去了啊？”

卫兰香笑：“这不给我们家谷扯了块布，回给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