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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临华殿外清风徐徐，波不兴。

邵树德在湖畔亭中召见第三批觐的官员、士绅。

大分人都是成群被一齐召见的，但到陆德善时，唯他一人。

这是特殊待遇，毫无疑问。

“拜见陛。”

“者无需多礼，赐坐。”

“谢陛。”

邵树德坐在石凳之上，手里把玩着茶盏，貌似漫不经心地说：“陆公三，昔年也当过官吧？是在杨行密还是钱镠治？”

“初隶行密，后归钱公。”

“缘何去职？”

“才智不足，不得不去职耳。”

邵树德笑了，：“当不了大官，总该有适合他们的职位吧？”

“是。”陆德善应。

诚然，一个人能力不足，但真挑挑拣拣，确实可以找那么几个堪称为他量打造的官位，发挥他的特。但问题在于，谁会把这些官位留给你？你有什么面值得别人这么？能够挑官位，这本就是一了不得的能力，非公卿族不能为之。

“朕会让人酌安排的，君勿忧也。”邵树德说。

“臣叩谢陛隆恩。”陆德善立刻起，恭敬行礼。

这是圣人给的甜枣，陆德善不敢拒绝，也不愿意拒绝。

人都是有私心的。杨行密当年不能堪破，他也堪不破。

“朕召君来扬，主要是想了解江南士林。”邵树德抬手示意他坐，然后说：“江南室不少，他们对朕是什么看法？对朝廷是什么看法？对新朝雅政又是什么看法？一桩桩说。”

“回陛。”陆德善思索了，说：“陛乃古来难得的明君、贤王，一扫天妖氛，收复旧疆，开拓新土。这一桩桩功绩摆在世人面前，让人忍不住礼拜，恩德。”

“明君贤王？”邵树德哈哈大笑，：“怕是不见得都是如此称颂朕吧？昔年江南连造大案，反对朕的可不少。”

陆德善说什么，邵树德伸手止住了，：“朕知，都是杨吴余孽，与尔等无关。清扫一番后，风气焕然一新。”

陆德善心暗叹。

在这个“风气焕然一新”的过程中，不知多少人被诛杀、被狱、被放，有些还是地方上固、枝繁叶茂的大家族，就这么轻飘飘地被连起了。

陆德善还记得，那会驻守江南的是来自河东的晋兵，心狠手辣的程度，让人不寒而栗。

那些大家族养的曲、私兵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就像大人打小孩一般，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