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戏班改换面，经过三年的沉淀，终于以全新的姿态厚积薄发。

这有可原，毓秀知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更大的压力，她嘴角浅浅的笑，像安一个被坏的小孩一样，说：“这已经很好了，毕竟大家也不知我们是谁，能来三排我已经非常满意了。”

演的第一天，观众并没有料想中那么多——事实上，我们所租的戏院观众席只稀稀疏疏的坐了前三排，光景异常萧条。当一个小演员把从帘幕后面偷看到的这场景告诉大家时，演员的失落就像一块大石挂在他们的脖上，他们垂丧气，士气低沉。

毓秀的第一场演准备了一个月，势在一炮走红。整整半个月，戏班都在全力宣传新晋百变小生的名号和剧目。是在传统歌仔戏的基础之上作更改和粉饰而成。除了踩街以外，戏班还印制了宣传单。宣传单上印画着她的像，英俊帅气且新鲜的男人，墨重彩又跌宕起伏的剧，以及前三场免费观看的优惠，都只是为了引更多的球。时近年关，人们辛苦一年之余，正是袋充实的时候，有大把的时间和心听戏消遣——这也是毓秀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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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末，也就是一九八六年年关，戏班搬到了歌仔戏的故乡——宜兰。戏班由野台歌仔戏班正式转化为台歌仔戏班，我们将居此地。这是毓秀的决定。三年的冻结时间，戏班总算稳中有升，各方面都有改善，最重要的是毓秀想通了戏班的路。民乐社的老招牌虽然不响，但它是丁永昌一辈的心血，毓秀决定留它，但戏班也必须推陈新，创立新的招牌。丁永昌的民乐社一直不温不火是因为没有打响名声，没有让观众一见不忘的东西，所以一直是人找戏而不是戏找人。唯有一鸣惊人，才能声名远扬。唯有品牌，才能恒远。她作为戏班磨了三年的宝剑，就有责任和义务把这块活字招牌变成金漆招牌，所以她决定以新晋百变小生的名号打响第一炮。另外，她还把企业的经营理念带到戏班的理中，门分类，职责分到每个人上，由每个人直接向她负责。这不仅避免了很多冗繁的过程和推脱责任的现象，也断绝了戏班里某些人科打诨混日的念。

一段时间或者委屈我的话，但那时候我满腹心思地想着和毓秀分享那些吃，大多都成了过耳旁风，最终连同那些稀奇玩意沉睡在时光的箱底。



丁建国回来过两天，带走了一沓宣传单，说为戏班力所能及的事。这沓传单最后变成了命运的传票，改变了戏班、我和毓秀的命运，因为它带来了一个人。

命运人回应她，大家的绪还是非常低落，就好像脖上那块石同时压住了他们的咙。

毓秀一场不落地参加了所有演，尝试了所有的角，从没有生命的到有生命的，从一棵树到一只老虎一。后来她的闽南语发音稍微标准一些了，可以开说几句话了，就开始演个盗、婢女、乞丐婆。她把“婆婆”说成“分不到”，把“薛金莲”说成“刷金炼”的时候，我就哈哈大笑。我一步一步看着她成，一步一步陪着她由一个无辜又茫然的小婢女变成一个目光定足挑大梁的当家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