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世中的戏白月光三

这日午，日场戏散，后台正忙着卸妆收拾。

松月刚换回一素旗袍，秦四爷便笑呵呵地踱了来，手里照例把玩着那两个油亮桃。

“月老板，今日这《思凡》唱得妙，把那小尼姑的凡心躁动，演得是活灵活现。”秦四爷是常客，与柳三弦又是老友，后台也算寻常。

“四爷过奖了。”松月浅笑回应，示意小满看茶。

秦四爷在妆镜旁的椅上坐，接了茶，却不急着喝，脸上惯常的笑容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绷。

他闲扯了几句今日的戏，话锋却似无意地一转：“说起来，最近市面上，有些古玩生意不好啊。尤其是一些来历不明、却又牵扯太多的重，拿着手，放又放不。”

松月正对镜梳理发，闻言手中玉梳微微一顿，从镜中看向秦四爷。

秦四爷的是古董生意，三教九接得多，消息也灵通，话里时常带着些弦外之音。

秦四爷压低了些声音，像是寻常慨：“就比如，我前几日听说，有位大主顾，手里攥着件前朝的宝贝，惹人红。偏生有位专稽查的爷，不知从哪里得了风声，疑心那宝贝来路不正，正卯足了劲想挑病呢。”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意地扫过松月，“那位大主顾，月老板你也认得，就是常来听戏、位权重的那位。”

松月的心轻轻一沉，大主顾，位权重，常来听戏……指的是顾沉舟？

专稽查的爷，怕说的是肃查总严世镛。

“四爷的意思是……”松月转过，面向秦四爷，神间带着适当的疑惑，仿佛只是听了个寻常的市井消息。

秦四爷叹了气，脸上显些为难。“那位稽查的爷，鼻灵，手段狠，据说已经摸到了一些边角，正张网呢。我这消息，本该亲自去给那位大主顾提个醒，让他把宝贝收收好，最近别拿来晃。可偏偏……”

他苦笑了一，声音压得更低，“不知是不是我多心，总觉得这两天门，后好像黏上了不净的影。我这把老骨，倒不怕什么，可万一这影是跟着我去寻那位大主顾的，岂不是反倒坏了事？”

他看向松月，神里带着恳切。“月老板，你是个通透人。我寻思着，你与那位大主顾，也算相识，他又赏识你的戏。若是方便，次见着，不妨帮我递句话，就说……”

他斟酌着词句，既要隐晦能让顾沉舟听懂，又不能给松月带来太大风险，“就说前日与您聊起的那幅《风雨归舟图》，坊间了摹本，笔意虽肖，气韵全无，市井愚人竟有争购者，可笑可叹。您那幅真迹，务必锁椟，莫使明珠蒙尘。”

《风雨归舟图》？

秦四爷自己可能被盯梢，无法亲自传递这警告，而她是与顾沉舟有公开往来的戏，由她来传递最不引人注目。

松月看着秦四爷中的焦虑，知此事非同小可。

她没有犹豫，了。“四爷的话，我记了。若是见着顾帅，定当转达。”

“好，好。”秦四爷明显松了气，脸上恢复了些笑意，“那就多谢月老板了，老朽这也是瞎心，或许那稽查的爷只是雷声大罢了。总归，小心驶得万年船。”

又说了几句闲话，秦四爷便起告辞，依旧是一副悠哉模样，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一提。

松月将他送门，回到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沉静的面容，心却微微悬了起来。

——

巡阅使府邸书房：

顾沉舟立在窗前，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烟灰积了一截。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几页刚由陈墨急送来的译电稿。

东海商会的“樱计划”第二阶段，比预想中更为毒。

不再局限于商业渗透，而是明确列了数位江南实权派人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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