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向郭匠和闻讯围拢过来的几个老师傅仔细解释。

匠人们起初对一个小女娃的图纸还将信将疑，但听着她条理清晰、切中要害的讲解，再看图上明确的结构和标注，纷纷议论起来，中迸发兴奋和跃跃试的光芒。

这些械并不算天行空，而是在他们现有技术基础上完全可以实现的改，甚至能激发他们更多的巧思。

赵缜站在一旁，看着女儿被一群满脸烟火、浑汗味的老匠人围在中间，她小小的还不及那些匠人的腰，却毫不怯场地比划、讨论，时而倾听，时而发问，光穿过山谷的尘埃，照在她稚却无比认真的小脸上，鬓边细的绒都清晰可见。

这不是玩闹，不是孩童的异想天开，这是真正能察关窍、能转化为守城杀敌力量的真知灼见。

她的聪慧，不仅在于想法新奇，更在于她懂得如何将想法落地，如何与这些最底层的工匠沟通。

他的昭昭，真的不是寻常孩童。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察与执行力，让他这父亲的，在骄傲之余，竟隐隐生敬畏。

而明昭受着掌中图纸的糙质，听着耳边匠人们用粝嗓音提的实际问题与改建议，望着炉中奔腾咆哮的橘红铁，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觉到，她那些来自后世的、零散的、模糊的知识碎片，正在这片古老而焦灼的土地上，与无数双布满老茧的手、无数颗在绝境中求生的心碰撞、合，即将迸发足以灼烧黑暗、改变命运的真实火。

真正的蜕变，就从这山谷中即将燃的焦炭窑开始，从这些即将被锻造成型的铁蒺藜、夜叉擂开始。

半月时光，在焦炭试验、铁试制与日益迫的秋收筹备中倏忽而过。

这日午后，壶关将军府的正堂，气氛比屋外的夏日更加凝重。堂并无多少摆设，只正中一张宽大木案，两侧摆放着十余张胡椅。

赵缜端坐主位，面沉肃如铁。

谢云归坐在左首首位，崔夫人也被请来，坐在谢云归旁稍后的位置，她依旧是一素雅衣裙，面容平静，只是中多了几分凝思。

陈岱、卫衡、宋臣依次而坐。

明昭坐在赵缜右手边的位置，小小的影在满堂成年人与沉重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奇异地不容忽视。

她今日穿着浅青衣裙，小脸绷着，目光落在案几上那份刚刚由赵缜亲卫送来的，墨迹似乎才透不久的厚厚战报上。

“诸位，”赵缜的声音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我们壶关，自去岁寒冬苦守，至今年夏，得以息，整军经武，开荒屯田。我一直心存疑虑，胡虏狼野心，岂会坐视我等安稳？为何开至今，除了零星游骑，竟无大军来犯？”

他拿起那份战报，缓缓展开：“今日，北边最后的可靠消息终于拼凑完全。壶关之所以能得这半年安宁，非是胡人仁慈，亦非我壶关固若金汤令其却步。而是因为——”

他的目光扫过堂中每一个人，话语如同冰棱坠地：“整个北地，已经彻底了。胡人各，正忙于瓜分我晋室山河，彼此厮杀吞并，无暇他顾！”

“匈刘氏，趁我洛陷落，朝廷南渡之机，已占据冀州大、关中平原，安、洛等北方重镇，皆遭屠戮，尸骸蔽野，十室九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