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架前着蜡烛洗脸，蓦地吓了他一，捧着面巾来开门，一看是童碧，松了气，“三，天还没亮呢，你就来什么？”

知听见说话，撩开帐一瞧，童碧站在门前，双手反把着门，支支吾吾说不个理，僵在那里直朝丁青尴尬笑着，声音都显得很没底气，“我来，我来找知说说话。”

“说话？”丁青朝窗上瞄一，“这时候？”

别人不知童碧，知还不知么，她一向睡懒觉，若没什么急事，这时候起来什么？想必还是什么难为的急事。

知忙趿了绣鞋走来拉她，扭和丁青说：“别问了，你先去吧，去帮他们打箱笼，我和说话。”

丁青走时，特地回嘱咐，“三，记住不要叫‘知’，要叫‘新莲’。”

童碧险些一个白翻昏过去，不住背着他，“晓得了晓得了，新莲新莲新莲！”

“什么要事啊？你这么早早地就来找我。”知径拉她来床上坐着。

“没事啊。”她心里打鼓，猛地想起这是人家夫妻的床，这床上还不知沾了什么东西，便扭着脖到看，“你这床，净吧？”

问得知拧眉，“有什么不净的啊？我和丁青难是那等腌臜人？”

童碧忙笑着摇手，“不是不是，我是说恐沾了些别的什么东西。”

说得知愈发奇怪，“能沾什么东西？”说着，她心里接连一转，忽然有些明白了。

再细细端详着童碧，觉察她目光闪躲，一张脸直从脖里红上来，说话间老是半低着脸，与平日简直两样。她渐渐笑了，嗤了声，“我就说嚜，一个屋里住着，早晚要事！”

童碧吓一，急把两手摇着，“没事啊！”

知凑来她耳朵边上，“你把燕二哥怎么了啊？”

“我没有！”

知退开些细观她的脸，抿着笑一，“那就是他把你怎么了。”

“也没有！”

知轻轻翻了个白，走去桌前倒茶吃，“没有才怪，你就是走夜路撞见鬼也不见有这慌张，这么早为什么就醒了啊？从前在桐乡，开门买卖你还不赶早呢，此刻什么时辰啊？只怕这会才刚卯时吧，天又冷，好端端的，你有什么要事啊就舍得撇你那被窝？不说实话我可不同你说了。”

“我说实话嚜。”童碧只得拉她坐回床沿上来，“是他把我怎么了。”

“那你打他啊！”

“我，我也是自愿的——”

知心里似石落了地，往私心说，这位假三与那假三爷真好上了，她就彻底安全了。何况从前总觉有些对不住童碧，这倒好，就算没了后顾之忧。

她一笑，“既是两厢愿，又是夫妻，那你慌什么？”

童碧也说不个所以然来，只好嘴，“我没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