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鹿鸣眨眨，觉自己薅没薅到别的不一定，但老师的发是要被她薅光了，他现在的表，完全就是一副理智已经清零，濒临崩溃抓狂的模样。

再看看金人——金人怎么了？不就是一个更新迭代的辽吗？难他们没和辽国憋憋屈屈地友好一百余年吗？靠着岁币，他们不是也拖死了北方的人吗？再来一次不就完事了？

老师的眉可以夹死一只蚊了，“不擅北地作战，偶有一二失利之事，亦为常理。”

“我确有此意，”她说，“所以才想四探访俊杰。”

“金人都看着呢。”她又提醒了一句。

先生有些失态了，衣襟上都是，有书童想过来帮忙拭，并请他更衣，被他给赶了去。

她摇，“难说。”

这个问题还可以往挖：她这些想法，是自己想到的，还是神霄派的士教的，或者是康王赵构的想法，只不过九哥藏得好，只让帝姬表现了一儿呢？

老师皱眉，“帝姬从何得知？莫非是赵良嗣？”

退一万步说！就说那些金人真的兵临城！

“我不是！我没有！”他瞬间破了个防，“帝姬这话说不得啊！”

“纵如此，我大宋亦有百万禁军。”

“燕京未克。”她提醒了一句。

起义是有的，可都被镇压了；土地兼并也是有的，可大地主多半也在朝堂官；军队战斗力是菜的，可胜在稳定不造反啊！这要叫士大夫们站在皇帝后，跟着居临地看一看，那觉大宋国祚真是万年绵！

利州路安抚使，知兴元府事的宇文老师也不起更衣了，他摆了论持久战的姿态：

话题完地扣了回来，但宇文老师已经逐渐恢复了平静。

先生看起来更崩溃了。

这崩溃对于北宋士大夫来说是很正常的。

老师那张消瘦清隽，非常充满宋朝士大夫的脸就开始扭曲、动、暗变形：“帝姬何以惧敌太过，万般不济，不过就是送些岁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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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站在这个盛极的时代，哪怕是士大夫群里最有警惕心的人也不愿意承认，北宋是有可能亡国的。

因为北宋至今已经一百六十余年，其他朝代到这时，多少是有危机在的，当然也有晋朝这不争气的王朝压没持到这时候——再回看看我大宋，稳固得很啊！

“金人未必会南。”

对他们而言，这是多么伟大的王朝，它合该国祚万年。

她不答。

不是哪一，她都有特殊份作庇

本来他也是个很重规矩的人，同帝姬见面时也是门大开，边还得立着两个书童，以示清白尊重。但没啥用，现在他还是得给书童们都赶去，就像帝姬提前将带来的女童放在台阶了，这大屋里还是就他们俩人。

“完颜阿骨打新殁，兄终弟及事，帝姬不曾听闻吗？”

他已经明白帝姬想要什么了，问题在于，他要不要帮她一把。

就离谱，宇文时中寻思，他就该直接给帝姬请去，但他是没敢这么，因为他也不确定帝姬那小小的躯里装着什么大大的火药！

“我信先生。”她诚恳地说。

“我听说他们叔侄和睦。”她依旧不为所动。

她能冷不丁翻一个相公，这又是举重若轻地置了一大群骄横宦官，现在你还敢赶她走吗？！

金人么，确实，有可能，会打过来。

我汴京城的城墙何等厚！十几米宽，十几米！里面又有层层瓮城，金人拿来打！

但这，也不是，一定啊。

“帝姬若是心有忧惧，”宇文时中叹了气，“不如清修之余，观看一看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