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双簧(4/4)

他们最后那“拖延搅局”的念想，被杨广一番“斥责-认罪-铁腕立誓”的组合拳，彻底砸得粉碎。

我看着方那一片沸腾的、争先恐后的人海，看着夕将每个人的影都拉得很，看着“文魁阁”的匾在余晖中熠熠生辉。

嗓早已嘶哑，后背衣衫尽，手脚都在微微发抖。

但心里，却像被这落日熔金般的景象，得满满当当。

成了。

这场我一手策划、几乎耗尽心力的“开阁盛典”，终于以最火爆、最直接的方式，将“科举”二字，连同“公平取才、唯实唯用”的理念，狠狠砸了陇西的泥土里，砸了万千人的心里。

十日后的考场，才是真正的试金石。

但至少今日，乃至未来的许多个日夜，整个陇西，都会为“科举”这两个字，而沸腾，而争论，而充满希望。

日彻底沉了，校场终于安静来，只剩满地纸和歪倒的旗杆。

我在主台边的石阶上，骨都透着酸。嗓冒烟，脑袋嗡嗡响，前还晃着白天那人山人海的影。

“副使！萧副使！”

宇文成都的大嗓门老远就炸过来，他一甲胄哐哐响地冲到我面前，脸兴奋得发红，睛瞪得像铜铃：“你可真是神了！了不得了！知刚才报了多少人吗？”

我掀了掀，没力气搭话。

“八百多！”他吼得我耳疼，“乌泱泱的，挤爆了！而且里好些个穿绸衫的，一看就是家里有底的，也跟着抢！嘿，这是真急了，怕被比去没脸呢！”

八百多……我闭着，心里那得意咕嘟嘟往上冒，累的嘴角忍不住想往上扯。

行，这第一步，踩得够实。

正想气，一片影凉飕飕地罩来。

我勉睁。

杨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跟前，暮里，那张脸没什么表，就静静看着我成烂泥的德行。

“殿。”宇文成都立绷直了。

杨广“嗯”了一声，视线还落我上，停了片刻，开，声音淡得很：“得不错。”

我动了动，想爬起来行礼，但浑骨吱呀抗议。

“晚上来本王书房，”他也没我，接着说，语气没得商量，“今日收的那些条陈，一起看。”

我心里“嗷”一嗓。

大晚上的！还要去你书房？！我魂儿都快累飞了，只想回去躺尸。你自己看不就完了？您老不是要“亲阅”吗？

可脸上半不敢，我扯着冒烟的嗓，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是……臣女遵命。”

杨广不再废话，转走了，袍角扫过石阶，没一声儿。

宇文成都冲我挤挤，也溜了。

我重新回去，望着天上刚冒的星星，只想叹气。

这差事……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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