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门的时候，他碰到了宋阭，对方用怜悯的神看他，用平淡的语气说：“你留不住她的，哪怕是给了位份，她也依旧会跑。”

这话就像是一刺，让齐昀哪哪都不舒坦，是以敷衍完了家里人，接风宴都只坐了一小会儿，便立刻忍不住过来试探。

然而结果确实让他非常不悦。

柳絮本想说“自然想走”，可瞥见齐昀发冷的神，心一悸，立刻将那话咽了回去，只：“我只是不想在旁人面前丢脸罢了，你知的，我睛恢复也没多久，对京城更是半也不熟悉。”

齐昀这才稍微缓和了神，朝她伸手，“躺，傻坐着什么？”

柳絮觉得他回京城后，好像变得更像那些贵人了，在上，语气也带着些许不容置喙的命令。

过去偶尔那些温和纵容，大约不过都是装来的，此刻这副模样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柳絮攥被沿，低声：“你不要碰我。”

齐昀脸一僵，“你胡思想些什么？”

幽冷如霜的月光，柳絮青丝如瀑，秀的脸发白，还是抿着不肯躺。他叹了气保证：“只要你不答应，我就绝对不碰你。”

得了允诺，柳絮还是有些不信任，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又怕真激怒了他得不偿失，只得惴惴不安地顺从躺了回去。

刚挨到枕，腰腹间立时被一条有力的手臂箍住，轻轻一带，她的后背便纳了对方宽阔的膛，被圈怀抱中。

两个人已经许久没有同床共枕了，或许是因为回到了自己的地界，齐昀并不怕柳絮跑掉，也就不太顾及其他，着急跟她恢复亲密的相，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更安心些。

一晚上柳絮睡得都不踏实，好在齐昀真的没什么，似乎只是一时兴起，想抱着她睡。

白日里她神思不属，回想到夜里他那句见父母的询问，愈发焦急想走。

如果真被带去荣国公和公主跟前，她只怕更难脱了。

——

回京之后，齐昀便走上任吏郎中，彻底忙碌了起来，时常日才能空来别院一趟。

有不少旧日狐朋狗友宴请，意图打听齐昀在苏州的风韵事，也想赵隆的事，他纷纷推了。

许多人便开始猜测齐昀在苏州这将近两年日月，难不成当真转了儿？然而更多的人不相信，只觉得他是怕圣上怪罪，勉装一段时日罢了，毕竟本难移。

公主对柳絮的存在似乎并不如何在意，只说叫齐昀自己要有分寸，莫要耽误了娶妻的正事。安明帝倒不知柳絮是宋阭的前妻，只当齐昀风，告诫他几句不得因私废公，便也懒得再多。

齐昀压便不曾打算娶什么妻，对这些话左耳右耳，随便敷衍了事，着手准备起对付平侯与宋阭的东西来。

宋阭那在大理寺，因赵隆一案牵扯实在太多，人虽已押解回京，可要审理的卷宗堆积如山，直到过年那日也未能定论，忙得不可开，连嘉宁都一连吃了几回闭门羹。

等到了新年休沐，京城也了一场大雪。

北方到底寒冷得多，雪也更大，落在地上厚厚一层，哪怕晴天也要许久才能晒化。

柳絮最开始还新奇，她脾气好，对谁都温温柔柔的，丫鬟们很喜她，不过半个月就熟悉起来，于是一喜喜堆雪人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