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有不以为然的属吏还待要说话，就被边同僚暗扯一把——国师说甚么就当甚么，这可不是官署里的私聊或赴宴时以群辩为乐，作甚辩说？该装糊涂就装糊涂罢，别拂了卫国师兴。

朱敦儒捋了捋须，心底略安。

卫希颜等人在渔村停留了一日，用丝绸、陶、糖霜换当地人造舟的木，和前番般派壮实手帮助当地土著砍树，借机陆地探查地形。

***

天将昏时，“商船”在土著人的挥手相送启锚往南，驶向与印度南半岛仅隔一狭窄海峡的细兰国（斯里兰卡）。

卫希颜笑了笑，月白云纹缭绫的衣摆微微随风拂动，负手目光望远，：“都事不必担忧，某执国家军机，行事必虑周全，断不至轻言战事。然，国家治政之安，当以武力为盾，且时刻不忘边患警省自，国家方能承平久。”

当然，这个时代的德拉斯还只是一渔村，大概有千余人聚居在几个树屋群落里，临湾的海边用捆捆原木扎成平台伸海外，作为停船的码。毕竟，只是搭来方便渔民海，和龙牙港这专门修筑的商埠港不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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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兰国的商贸港在西面。为了不与注替国的师巡逻船遇上，“商船”没有从细兰和注辇之间的保克海峡穿过，而是从东向南再往西绕行至细兰港泊岸。

卫希颜倒不以为忤，和悦：“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随着造船技术和航海技术之展，这海路数万里之遥亦不过月余可至，远夷能攻。我大宋可自傲，但不可无知，对这夷蕃之地，亦得作些瞭解，以备他日之患。”

这般行行停停，当“商船”抵达踞印度南半岛的注辇国时，时令已至二月初。

宋商到注辇国一般是从印度半岛西南的故临国登岸，再换船经陆河到注辇贸易，之后再经故临阿拉伯海。卫希颜一行却是从孟加拉湾抵达注辇，从她记忆中可能是德拉斯的地带靠岸。

卫希颜眯了眯。这程纪，有意思。

次日亮更时分，远远可见细兰国北岛的廓，那里就是让斯国政府焦烂额的泰米尔猛虎组织的据地——贾夫纳半岛。卫希颜对这里可是记忆刻，她边勾起抹笑，隐藏在其中的算计意味让叶清鸿忍不住斜睨了她几。

当天午，朱敦儒寻了个时机，与卫希颜甲板单独相，直言：“圣人谈治政，在于宽仁恤民，以耕穑为本。如今天变方平，朝政当维稳，不宜急求取。”言似乎颇为担心卫希颜方败三佛齐后，又起意兵注辇国，不得安生。

前生时她的佣兵伙伴顾炎是印尼籍华裔，幼年因那场举世震惊的印尼排华事件而家破人亡，跟随叔叔逃船避难德拉斯；加佣兵后血狼接了单有关猛虎组织的任务，伙伴们遵从顾炎的意愿从新德里飞德拉斯，再从德拉斯船到斯里兰卡，因此卫希颜对印度这第四大城市还残余了些印象。

唯程纪拱手：“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孔圣之言乃千古至理，国师谋军为国，不脱圣人之。”他这话明颂孔，暗底里却是为卫希颜之语笼上了圣人之，算是不着痕迹地拍了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