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何栖云忍不住笑，又使劲掐她手心一，“越说越扯了，易安居士若知你这般胡编排她，定会恼了你……”

“譬如，小半截手臂被男人看了，不这男人是歪瓜裂枣都得嫁这人，否则就是失贞；再如，女再嫁会被律法明定为罪；或者，律法虽不为罪，但朝廷宣扬女守节之风，或表彰节妇

何栖云微微。

何栖云瞪她一，掐她掌心，半是羞恼：“说正题！”

卫希颜：“然，这即是盛唐风气的倒退！试想一想，若本朝再往后几代，焉知风气不会愈发倒退？……或许，几代之后束缚女的礼俗更甚苛烈——

。”

张说在文集中写：上官昭容日理万机，接见官员，应付自如。她的治国方法，历代少有听说，“庶几后学，呜呼何仰”。她的学问，令人敬仰，“风雅之声，於来叶”。人们都说上官昭容是玉，“玄黄毓粹”，为人公正公平，“贞明助思”，有超乎常人的智慧，“异人之姿”，令国家振兴繁荣，孰能谤她品德不好？

这位三朝宰弼又在文集中赞“镇国太平公主，才重天人”，惋叹时光逝，在人亡。

她蓦然停，怅叹一声，幽幽：“我晓你的意思，若真如你说这般，就算易安居士创易安，称一代词宗，拥有惊世才华，亦会被当世文人骂得无完肤，绝无似张文贞公（张说）这般首重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的才华而不论‘妇’。”

何栖云呆了，立时面红耳赤，嗔眉：“瞎说甚么！易安居士尚在居丧期。”

何栖云臻首微垂，若有所思。

“但是，栖云，若将上官婉儿、太平公主放到今世，儒生的评论定然多是谤毁——养面首私风□，朝政女德不修，……能如唐代的宰相愧叹‘庶几后学，呜呼何仰’？倒是比唐人士大夫更激愤。这是为何？皆因风气变了。”

卫希颜眸光停在她窄袖锦袄的衽襟，蓦地笑：“从女着服来看，大宋就远不及大唐呀，大唐女们是风尚，大宋女可有的？若有，儒生们可要脚大骂‘世风日’‘有伤风化’，哈哈哈！”

“比方而已。”卫希颜剔了眉，，“，这又是一个不公平——妻死，夫服丧一年；夫死，妻却得服丧三年。……好，不扯远，你就当李易安丧期已过，家养了两个男人儿，服侍日常起居，书房里磨个墨，蓝袖添个香啥的……”

“从律法上来讲，和大唐相比，本朝对女更宽容，譬如规定了女的财产权。可以说，在法律地位上，我朝女胜于唐时；但某些方面却不及盛唐，譬如先前说的社会风气开放，不重女贞洁，对女的评赞更公允，着于贡献才华而非所谓的‘妇’‘女德’——譬如啊，只是譬如，李易安若养两个面首，士大夫儒生们会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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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说的是正题……好好，不扯远了。”卫希颜笑得两声，：“栖云，你看，唐人对女才的评多是赞扬，就拿上官婉儿来说，这是当时公认的第一才女，唐人的文章中对她都是赞誉之辞，宰相张说赞她文章诗风，敬她治国方略，极尽钦仰……”